季京晟還在想,誰這麼膽大包天,要對他下手。
不自量力。
這會兒,他倒是都懂了。
“對的季總。如果繼續查下去的話……可能會給季家造。所以您看,該怎麼辦?”
沉默一會兒,季京晟淡淡道:“到此為止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季家人,現在還不是值得他手的時候。
這筆賬,先記著。
反正已經記了很多筆。
但這一筆,格外的重。
“去季氏集團。”季京晟往後座上一靠,吩咐道。
他閉上小憩。
可是,眼前卻浮現阮輕霧臉頰上的那抹緋紅。
………
阮輕霧睡醒的時候,已經是傍晚了。
晚霞漫天。
天昏黃。
想起了以前,總躺在飄窗上看書,看著看著就睡著了。
睡醒的時候,上總會蓋著毯。
那是媽媽親手為織的。
毯還在,人卻不在了。
“唉……”
阮輕霧不自覺的幽幽嘆了口氣。
“怎麼了,太太,”李嫂問道,“又想季先生了?”
“咳咳咳咳咳!”
阮輕霧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。
什麼又想季京晟了。
哪里有想過他。
如果可以,阮輕霧不得永遠都不要見到季京晟。
每次在他面前,戰戰兢兢如履薄冰。
是在演戲,可沒有把自己演進去。
需要做的……是征服觀眾。
季京晟就是唯一的觀眾。
喝了口水,好不容易順過來氣,阮輕霧半靠在病床上。
“太太,晚上想吃什麼?”
“都行。”
正應著,病房門忽然被敲響。
沒等應答,門已經開了。
年瑾走了進來。
看見他的時候,阮輕霧一驚,立刻垂下眼,不敢對視。
生怕他會發現什麼,畢竟他是專業的。
這一次,年瑾穿著白大褂,戴著一副無邊框眼鏡,有點帥醫生的模樣了。
“哈嘍!”年瑾語氣輕快的打著招呼,“季太太,是我,聽得出我的聲音嗎?”
“年醫生?”
“恭喜答對!”
阮輕霧笑了笑:“你怎麼來了。”
“當然是來為你治眼睛了,”年瑾走到病床邊,“這幾天我想了很多種方案……我打算一一試用,直到找到最完的那一種。”
阮輕霧不自覺的咽了一下口水。
這是把當小白鼠麼?
“抬起頭來,目視前方,”年瑾指導著,“稍微轉一下眼珠子……對……”
阮輕霧照做。
年瑾拿著手電筒,仔細的觀察著的眼睛結構。
他自言自語的嘟囔著:“這看著,好像也沒有多大的問題。”
“為什麼季京晟會說,你能看見呢。”
“還讓我再來仔細瞧瞧,怎麼的,我上次不夠仔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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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眼科醫生,不是算命大夫,我哪知道裝瞎和不裝瞎的區別,眼球結構本來就非常復雜細。”
年瑾說得含糊,但是阮輕霧基本上都聽清楚了。
果然,季京晟懷疑了。
關掉手電筒,年瑾問道:“你最開始看不見的時候,眼前是一抹黑,還是白茫茫的?”
“最開始是黑的,然後,慢慢的能夠看見一點點白。”阮輕霧謹慎的回答,“現在是白的區域比黑的區域多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
年瑾著下,想了又想:“我覺得可以用中醫針灸的法子試一試。”
阮輕霧:“針灸?”
那,那得多疼啊。
細長的針直接就扎進皮里。
“對。”
阮輕霧還想說什麼,年瑾已經從後掏出了工。
一打開,里面有著各種長短不一的銀針。
阮輕霧:“……”
可以拒絕嗎?
好像,不行。
“閉上眼睛啊,”年瑾說,“我你睜開你再睜開。”
阮輕霧還是弱弱的問了一句:“……年醫生,這能行嗎?”
“包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
阮輕霧別無他法,只能順從。
希,沒有副作用!
閉上眼,這下是真的什麼都看不清楚了。
能明顯覺到,細長的針在緩慢的刺進的皮。
有點疼,類似于小時候打屁針的覺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都有點困的時候,才聽見年瑾說:“好了,睜眼吧。”
阮輕霧睜眼時,第一個看到的人,不是年瑾。
而是季京晟。
他抱著雙臂站在病床邊,正淡淡看著,目晦暗不明。
目對上了。
季京晟挑了一下眉。
阮輕霧下意識的想要移開視線,但是,理智馬上提醒著,不能轉眼球。
因為是“瞎子”。
阮輕霧的余可以看見,扎在眼眶周圍的針。
麻麻的。
好像一個刺猬。
“要扎多久啊?”阮輕霧問道,“我覺……沒什麼用。”
年瑾回答:“怎麼可能起效這麼快,別急,先扎一個療程再說。一次一個小時,一療程一個月。”
這麼久!
堪稱酷刑。
阮輕霧都害怕,起反作用了,自己到時候真瞎了。
要不,扎到半個月的時候,就說自己恢復明了?
季京晟輕嗤一聲:“你火急火燎的把我過來,就是讓我看這?”
“這不值得看嗎?”年瑾反問。
“你最好能夠治好的眼睛。當然,”季京晟聲音一頓,“再怎麼樣,也不醒一個裝睡的人。”
他撥開年瑾,走到了阮輕霧的正前方。
“什麼都看不見的瞎子,卻能夠在最危急的時候,發現司機行刺,并且及時的擋在我的面前……這眼神,比保鏢還凌厲,怎麼會瞎?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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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瑾下意識的快回答:“也是哦。”
他好奇的看向阮輕霧。
病房里一瞬間變得靜悄悄的。
只聽見阮輕霧說道:“我沒有看見司機拔刀。”
季京晟一言不發,繼續沉默。
年瑾一驚一乍的:“哦?”
阮輕霧又說:“我只是聽到了聲音。”
年瑾:“咦?”
“當時我打開了車門,本來以為響起的會是你的腳步聲,但卻聽到了,拔刀的聲音。”阮輕霧語氣平穩,“很細微,但是因為我瞎了之後,聽覺就變得格外的靈敏。”
竭盡所能的保持著冷靜。
因為,只有這一次解釋的機會。
季京晟的表高深莫測,眼神里依然有著探究和防備。
阮輕霧又說:“在阮家被的那些天里,我必須時刻保持著警覺心,我不知道對方遞過來的,到底是食,還是武……所以,我對刀發出的細微聲音,非常的敏。”
“本來我是為了自保,”說到這里,阮輕霧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沒想到最大的作用,是保護了季京晟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