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瞎子,聽覺靈敏異于常人。
這理由,完全立,挑不出錯。
而且,聯系到阮輕霧過往半年的經歷,更有說服了。
謊言,就是要半真半假,才不會被拆穿。
靜。
還是安靜。
阮輕霧再次出聲:“我更沒想到的是,會引起季京晟你的懷疑。”
長而卷翹的睫輕輕著:“誰不明呢,誰不想看見這個世界的鳥語花香呢……我倒是希我裝瞎,這樣,我可以看見季京晟你,是什麼模樣。”
“因為,你是我未來的丈夫,是我孩子的父親。我怎麼能不知道你的樣子,把你記在腦海里呢。從失明以來,我就沒有遇到過我想認真看一看的人。對我來說,都無所謂,反而眼不見為凈。”
“但是你,只有你……有生之年,能夠看清楚你,我便心滿意足了。”
真意切。
字字真心。
年瑾嘖嘖兩聲:“聽得我都有點了。季大爺,冒昧打聽一下,你這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寶藏老婆啊?”
“自己送上門的。”
“啊?”
“準確來說,是自己送上床的。”
年瑾:“還有這種好事?”
他怎麼遇不到?
難道是因為他沒有不舉?
季京晟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:“還要針灸多久。”
“我計著時呢,到點了會響鈴的。”
兩個人正聊著,阮輕霧忽然出手,在空中索著,最後抓住了季京晟的手。
“你還在懷疑我嗎?”問,“如果有什麼話,現在就可以問我,說個清楚。我不希我們兩個之間有誤會隔閡。”
季京晟盯著。
他眼神里的凌厲,此刻倒是消散了些許。
半晌,他說:“阮輕霧,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。”
阮輕霧懸著的心,落了下來。
這次,算是瞞過去了。
不必提心吊膽了。
“哎哎哎?季京晟,”年瑾出聲,“這不是我的臺詞嗎?我才是醫生啊。”
“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,”季京晟說,“治不好,就換人。”
“這針灸都得灸一個月,更別說其他的法子了。”
“半個月沒起效,就不該繼續了。”
年瑾想了想:“有道理。”
阮輕霧默默的想,要不,就在半個月的時候,說……自己可以看見了吧。
畢竟一直裝瞎,也累的。
在阮家是不得不裝。
但現在,已經跳出那個牢籠了。
計時的提醒鈴響起。
年瑾開始取針。
取完之後,季京晟轉:“出來一下。”
走廊里。
季京晟和年瑾面對面站著。
“沒端倪沒破綻?”
“我是沒發現,”年瑾回答,“你怎麼一直懷疑裝瞎啊,不是都解釋了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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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解釋,我就要信?”
季京晟從來不信任何人。
只信自己看到的。
“你這人,天天疑神疑鬼的,累不累啊,”年瑾雙手在白大褂口袋里,“你們都要結婚了,你對這點信任都沒有?我看慘的,也單純的。再說,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不好好謝,還在這里質疑,太沒良心了吧。”
“恩人?”
“對啊。”
季京晟冷冷勾:“給我添麻煩還差不多。”
那個司機,絕不可能傷到他。
就算僥幸得手,他也最多只是輕傷。
結果阮輕霧這一救,讓一切的質都變了。
他天天跑醫院。
年瑾還想說什麼,季京晟抬手打斷:“行了,我要回季氏了。下次這種小事,沒必要我過來。”
“我看你也想過來的啊,”年瑾邪邪的一笑,“我一個電話,你馬上就答應了。”
“閉。”
“我覺得這個阮輕霧有意思的,能拿你,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季京晟直接將手里的煙盒塞進年瑾大笑的里。
隨後,他邁步走遠,銜著煙,低頭點火。
醫院對面,路邊。
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車輛停在那里。
車,坐著余靜和季知昂。
“算他命大,”季知昂說,臉上有著不甘,“居然被阮輕霧救了。”
余靜回答:“沒想到一個瞎子,還有這能耐。”
“失手了,下次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等到機會。”
“慢慢等,不著急,”余靜說,“不被季京晟查到是你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說到這里,季知昂流出自豪驕傲的表。
“放心吧媽,都好幾天了,我都好好的,說明季京晟沒查出來什麼。他啊,除了脾氣大一點,折磨人的手段多了一點,也沒別的能耐了。大家怕他,都是因為他太殘忍,實際上沒多實力。”
余靜看向他:“你還是別小看季京晟。他能掌管季家和季氏,連你爸都要……”
“哎呀,”季知昂不悅,“你又是這套說辭,都聽得耳朵起繭了。”
“知昂啊,我這輩子就盼著能夠揚眉吐氣,不用被季京晟騎在頭上,在季家直不起腰。我的希,全部都寄托在你上了,你妹妹是孩子,幫不了什麼忙。”
余靜越說越慨:“你說,當初季京晟他媽死的時候,怎麼就不把季京晟一起帶走呢。母子倆黃泉路上,也有個伴。”
季母的去世,給季京晟造巨大的刺激。
從此大變。
當時還高興,生了嫡長子又怎樣,這以後是個廢人了。
狠,寡言,暴戾無人。
沒有料到的是,季京晟卻手握大權,將整個季家都牢牢控制,連季修明都得看他臉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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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知昂正要回答,忽然,他坐直了,定定的看著醫院門口。
“那幾個人,看著有點眼啊。”他問,“媽,你認識嗎?”
余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仔細瞧了幾眼,余靜回答:“好像是阮家人。”
“阮家?”
“估計是來探阮輕霧的吧。”余靜并沒有當回事,“行了,我們走吧。”
車輛緩緩啟,駛離。
病房里,阮輕霧趁著李嫂不在,拿著鏡子仔細的端詳著自己的臉。
太周圍,有著麻麻一圈的針印子。
很細微,皮有些泛紅。
不知道是心理作用,還是怎麼回事,阮輕霧覺得視線有點糊。
使勁的眨了眨眼,又了。
“別真讓年醫生給我扎出什麼病來了……”
不想變真瞎子啊。
“自己嚇自己,沒事的沒事的,”阮輕霧自我安著,“我滴一點眼藥水,閉眼休息休息就好了。”
放下鏡子,正要去拿眼藥水的時候,病房門“砰”的一聲被踢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