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嫣,你可以哭。”
愣住,笑容驟然凝滯在角,眼尾卻在秦彧溫和的注視下越染越紅。
眼淚毫無征兆地從眼眶溢出,淚珠滾落的速度越來越快,斷了線似的。
不想哭的。
明明一下午都忍得很好,就連看到秦彥洲求婚的時候都忍得很好,怎麼現在就忍不住了呢。
秦彧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有這麼大威力,怔愣一瞬後抿薄,無措得眉心蹙起。
他抬起手臂,突然又懸停在半空。
轉而抓起茶幾上的紙巾盒遞到面前。
“對不起,我不太會安人,我只是覺得,”秦彧溫和看著,“這麼好看的人,不適合那麼勉強的笑。”
什麼嘛。
這不是會說的。
盛嫣眼睛漉漉看向他,眼淚還在不斷往下掉。
秦彧就安安靜靜陪著,時不時給遞幾張紙巾。
不逾矩,把紙巾塞進手里。
等緒好一些了,秦彧才重新開口:
“盛嫣,可能你覺得我的求婚來得突然,也確實突然,但這是我活到現在第一次有這種沖。
“我不喜歡浪費時間,所以習慣有話直說,可能有點嚇到你了。
“我邊沒有其他異,如果你愿意的話,我會學著去和你相。求婚的話我是認真的,希你可以考慮一下。”
盛嫣這會兒緩過來了,吸吸鼻子,接上他的話。
“這算什麼?救命之恩所以以相許?”
“是,那你接嗎?”
昨晚那種況下,兩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揮著刀近要搶劫,即便是男生單獨一個人也未必敢路見不平一聲吼,更何況盛嫣是個生。
開槍的作干脆利落,開口之後又氣勢不減。
勇敢果決,這樣的孩子有人喜歡不奇怪。
所以他會向求婚也不奇怪。
不過是省略了幾個前置步驟而已。
盛嫣緒平靜下來,思維也跟著轉起來。
“如果我答應的話,好像怎麼想都是我比較吃虧。”
秦彧的眼神沒來由飄忽了一下。
“也不見得吧,我看你對我的很滿意。”
“……”
嗯,果然還是不太適應他的直接。
“結婚之後,我的可以隨時借你用。”
“……”
這話聽著有歧義,可沒有證據。
盛嫣輕咳一聲,“你不是不缺錢嗎?”
“也可以缺。不過比起我,我看是你更加缺個模特。不好意思,我那天聽見你的電話了,是你說的對我很滿意,而且聽說去你公寓的男人每天都不一樣,不就是因為你對他們都不滿意嗎?不然,這種差事,應該沒有人會拒絕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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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人,也就不會一天一換。
但他是個例外,盛嫣還和他約了第二天。
可見是真的滿意。
有理有據。
說到這個,秦彧問:“你找了那麼多模特,怎麼沒有一張人畫?”
不等盛嫣回答,客廳里響起手機震的嗡鳴。
是秦彧的手機。
他點開免提,江敘的聲音著幾分認真。
“老秦,醫院那幫人還在東海岸這邊找你們,難纏,你早做打算。”
是周也那幫人。
盛嫣手上不自覺用力,紙巾被攥得皺皺的。
秦彧看在眼里。
掛斷電話,他問:“盛嫣,你想走嗎?”
“什麼?”
距離又拉近一分。
秦彧看著:“他們在找你,我可以帶你走,離開夏威夷。”
可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。
“條件是我必須要答應你的求婚嗎?”
秦彧視線落在稍顯繃的神上,手掌鬼使神差地輕輕按在發頂。
“沒有條件。求婚也好,跟我走也好,選擇權都在你,想要怎麼選,都隨你。”
很奇怪,盛嫣莫名覺得心頭像被羽拂過一樣。
……
海邊的獨棟別墅,到了夜晚,外面墨藍一片,約能看出綠化樹的廓。
從窗戶出去,遠漸近的越野車打出的燈格外顯眼。
盛嫣抱著最後一僥幸,“秦彧,那是你的朋友嗎?”
“不是。我朋友從不開越野車。”
他眸微沉,迅速套上T恤,隨即起,沖盛嫣出手。
“國際航線已經申請好了,私人飛機五個小時後起飛回國,走嗎?”
秦彧看見盛嫣不起波瀾的眼底劃過一晶亮,轉瞬即逝。
“你的傷……”
“皮外傷,你不都已經幫我理好了?”
就像他執著的求婚,此刻在面前的那只手,同樣執著又堅定。
幾乎在盛嫣的手搭上他手掌的瞬間,秦彧就拉著從後門跑出了別墅。
門外停著一輛奔馳大G,秦彧把塞進副駕駛。
踩下油門前,他又塞給一個抱枕。
“累就睡一覺,我先送你回家收拾東西,然後我們去機場。”
話音一落,墨黑的越野車就在黑暗里竄了出去。
盛嫣懸著的一顆心,直到汽車駛上公路段才落回原。
也不知道該說秦彧是真瘋,還是藝高人膽大。
抵達公路前的那一段路,他全程是黑開的。
漆黑的剪影從窗口一閃而過,跟著車廂左右顛簸。
幸好夜已深,路上沒出什麼意外。
明明瘋狂,盛嫣卻覺得自己的心臟在今晚跳得格外鮮活。
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快,讓不自覺角上揚,甚至將白天發生的事都暫時拋在了腦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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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燈打開的瞬間,車里響起Bon Jovi的It's My Life。
盛嫣降下車窗,電吉他的和弦伴著低沉的鼓點消融在咸的海風里。
好像終于有點活過來了。
心里那份沒來由的安全,讓搖滾樂澎湃的鼓點聽起來都像是搖籃曲。
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
秦彧轉頭看的時候,只見腦袋虛虛搭在安全帶上,跟著飛馳的汽車輕輕晃。
他收回視線,關上敞開的車窗,按停激昂的搖滾樂,上調空調溫度,又在中控臺放平副駕駛的座椅靠背,試圖讓睡得舒服一些。
盛嫣做了一個夢,夢見了自己二十歲生日的時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