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喜進衛家學的第一條規矩就是安分恭順。
對主子要恭順,對管事的要恭順,對進府比自己早、資歷比自己好、比自己得主子喜歡的都要恭順。
在衛家如此,去了別人家就更不能惹是生非。
但現在人家拿著棒麻繩要打死,那就另當別論了。
蕭家的護院沒把春喜放在眼里,雖有八九人圍著春喜,但上前來綁的只有兩人。
春喜微微彎腰蓄足力氣,在兩人靠近時猛然發力躍起,用膝蓋將離自己最近的人撞倒,而後一記側踢,把第二個人踹翻,順勢搶走他手里的麻繩。
綿的麻繩到了春喜手里頓時了虎虎生風的鞭子,眾人一時無法近,讓殺出一條路來。
春喜撒足就跑。
記憶力好,記得進府時走的路。
方才下令的丫鬟回過神來,連忙大喊:“抓住,不能讓攪了老夫人的壽宴!”
壽宴?
春喜抓住關鍵詞,步子一轉,朝相反的方向跑去,追在後的人頓時大驚失。
完了完了,今天蕭家這天要被捅破了!
——
前院里,蕭家和衛家的人相談甚歡。
三年前衛家早就給蕭家下了聘,連黃道吉日都看好了,今日雖然只需要另選一個婚期,雲氏還是讓人從府庫里又拿了些好東西送來,以表對蕭清禾的看重。
和三年前一樣,雲氏對蕭清禾贊不絕口,滿眼慈,沒有半分芥,衛凌澤在蕭夫人面前更是表現得深繾綣,蕭家眾人皆暗暗松了口氣,蕭清禾臉上也浮起薄紅。
蕭清月撇撇,覺得自家姐夫可真會演戲。
明明都吃醋到派人去攪毀那個丫鬟的婚事了,卻所有人都覺得他對阿姐深不移。
為了阿姐的幸福,那個丫鬟絕不能留!
蕭清月眼底閃過寒意,忍不住朝院門口的方向看了看。
墨韻怎麼辦事的,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?
正想著,突然傳來一陣。
“站住!不許跑,再跑就打斷你的!”
“賤人,你瘋了,擾了老夫人的壽辰大羅金仙來了都救不了你!”
“天爺啊,快攔住,不然咱們都得死!”
一聲高過一聲的喊傳來,甚至過了前院眾人談的聲音,眾人皆停下來,好奇地看向院門口。
蕭清月眼皮跳了跳,有種不好的預。
應該……不是想的那樣吧。
下一刻,在眾人的矚目之下,一道青綠影如同野貓躥了出來。
手里拿著麻繩,掄圓了胳膊舞得虎虎生風,人不敢近,腳下步子邁得又大又快,不過眨眼間,便來到眾人面前。
見事態無法扭轉,後那些嚷聲全都卡在嚨,無法發出,蕭家眾人則是目瞪口呆。
這姑娘誰啊,是府里請來表演雜耍的嗎,這登臺方式也太特別了吧,而且大家還談著事呢,誰讓這個時候來的?
衛家的人都認得春喜,一個個面難看地看向雲氏和衛凌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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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大好的日子,怎麼能讓這丫鬟跑來砸場子?
衛凌澤第一反應也覺得春喜是來砸場子的。
說要議親讓人下聘都是演戲,他沒有阻止,反而來蕭家商議婚事就急了。
衛凌澤沒覺得生氣,反而的有些高興,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讓春喜趕離開,不能耽誤大事。
這般想著,衛凌澤提步朝春喜走去。
剛出一步,旁邊一道影便越過他走到春喜面前:“你怎麼在這里?”
沈清淵被春喜剛剛的樣子逗得有些想笑,但到整氣氛的冷凝,又忍不住有些擔憂。
見他主與春喜說話,想要讓人拖走春喜的蕭夫人噤了聲,蕭家其他人也都面帶猶疑。
這丫鬟怎麼又勾搭上沈清淵了?
“沈大人,好巧啊!”
看到沈清淵這個青天大老爺春喜十分驚喜,越發鎮定。
輕快地打了招呼,然後扔了麻繩,撲通一聲跪下,大聲哭嚎起來:“求大人給民做主,民有事想求見蕭大小姐,誰知府之後,蕭家的下人卻要捆了民將民打殺,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,只能拼命逃到這里想問問民究竟犯了什麼滔天大罪。”
春喜平時說話溫言細語的,哭嚎起來卻是穿力極強,魔音繞耳。
衛凌澤眸子一沉,飛快地偏頭看了蕭清禾一眼。
那一眼充滿懷疑審視,還有濃濃的不悅。
蕭清禾臉上緋盡褪,心也跟著往下沉。
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不了的心,春喜的存在也不至于讓失態,可衛凌澤這一眼,切切實實地刺痛了。
在衛郎心里,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溫善良的姑娘了。
會因為嫉妒變得心狠手辣,會不擇手段鏟除異己。
在全心全意著的人眼里,竟是如此的面目可憎。
蕭清禾垂眸避開衛凌澤的目,深吸兩口氣下緒,蕭清禾才看著春喜開口:“方才我一直跟在母親邊,并不知道春喜姑娘來蕭家找我的事,更不曾下令要打殺姑娘。”
蕭清月知道姐姐是冤枉的,立刻站出來怒斥:“混賬東西,擾我祖母壽宴,又信口雌黃污蔑我姐姐,殺了你都是便宜你了,我看應該把你千刀萬剮才是!”
“月兒,休得胡說!”
蕭清禾立刻喝止。
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喊打喊殺,是會損毀名聲的。
春喜當然不敢攀咬蕭清禾,又磕了個頭說:“民知道蕭大小姐溫善良,絕不會做草菅人命的事,不然也不敢登門求見,應該是那些下人擅作主張想討主子歡心。”
春喜說完,墨韻立刻沖出來認罪。
是見二小姐和大小姐姐妹深,聽到門房傳信,擅自下令想討好二位主子的。
蠢貨!
蕭夫人恨鐵不鋼地橫了蕭清月一眼,板著臉罰了墨韻三十大板,其他參與的人也都被罰一個月的月錢。
罰完自家人,蕭夫人也沒讓春喜起,居高臨下地問:“你方才說有要事要找禾兒,現在可以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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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夫人原也是不把春喜放在眼里的,但這丫鬟闖了蕭家,還鬧出這樣大的事端,若不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來,蕭夫人可饒不了。
“回夫人,葉家二爺昨日找到民,迫民勾引衛大爺,伺機破壞衛蕭兩家聯姻,若是民不答應,葉二爺就要民把民扔到大街上去,民實在惶恐難安,只能來蕭家求助。”
衛凌澤的臉難看了兩分。
他剛剛還覺得春喜是來砸場子的,可春喜被葉二威脅直接繞過他來蕭家,分明是不愿再跟他有任何聯系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