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二和葉夫人被連夜送出瀚京，曹家的門也在夜里被敲響。
敲門聲來得又重又急，剛剛睡下的曹家人被嚇了一跳。
“誰啊？”
春喜出屋查看況，一道獷又悉的聲音傳來：“開門，是我。”
大哥！
春喜眼睛一亮，麻溜地打開門，自家大哥魁梧如熊的形登時進來。
春喜沒來得及拿燈，借著月看到自家大哥滿臉胡茬，表兇橫，跟殺人越貨的盜匪似的。
怪嚇人的。
下一刻，整個人被抱懷中，然後是自家大哥委委屈屈的嗚咽：“阿喜，對不起，都怪大哥沒有保護好你，大哥沒用，大哥愧對爹爹。”
“……”
大哥，這麼多年，你這哭的病是一點兒沒改啊。
堂屋點上燈，王氏和錢氏驚喜地圍在曹武邊說話，春喜去廚房煮了碗面，還臥了倆蛋。
曹武沒吃晚飯，這會兒壞了，三下五除二把面吃完，連湯都全部喝掉。
王氏心疼得直抹淚：“都這樣了，你們那個黑心作坊肯定是不舍得給你們吃飽飯，不然以後就不要去了，你妹妹從衛家得了不好東西，能賣不錢呢。”
“這怎麼能行，”曹武“啪”的一聲放下筷子，“那些東西的都是阿喜的，我這個做大哥的怎麼能惦記妹妹的東西？”
“我的傻兒子，你妹妹可著呢，手里不知藏了多錢，這點兒東西本瞧不上。”
一說這個王氏就有一肚子的委屈，想跟兒子細數春喜這些日子的叛逆不孝，曹武搶先道：“不管多，那都是阿喜自己靠本事掙的，誰也沒有資格眼紅。”
什麼眼紅，還沒嫁人呢，有了錢難道不該分給家里人，藏著掖著帶去婆家像話嗎？
王氏想要反駁，曹武卻不想再討論這個，板著臉問：“娘你是不是收了一個周勤的人送來的聘禮？”
王氏眼皮微跳。
曹武才剛回家，怎麼會知道這件事？
王氏下意識地去看春喜，這丫頭不會是想把那些東西都要過去吧？
正想著，曹武拍桌怒道：“婚事既然沒，聘禮就該退還給人家，這姓周的寫了文章在外面，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阿喜打著議親的名號騙人錢財，娘讓阿喜以後還怎麼嫁人？”
曹武說著又紅了眼眶。
若不是聽到作坊里有人討論這件事，他都不知道阿喜被衛家趕出來，還差點兒嫁給周勤這樣的爛人。
王氏蹭地一下站起來：“什麼騙人錢財，是他周家急吼吼要娶我兒的，也是他周勤莫名其妙跑來退婚，還說聘禮不用退還的，他竟敢倒打一耙往我們家潑臟水，我現在就找他對質！”
王氏這下是真生氣了。
春喜還沒嫁人就鬧出這樣的事，這個做娘的自然落不到什麼好名聲，都不敢想左鄰右舍以後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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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過了宵時間，曹武和錢氏好說歹說才把王氏勸回來。
王氏憤然道：“周家送來那些聘禮攏共也就不超過二十兩銀子，我們家才不稀罕，明天我就給張婆三十兩銀子，全當是我們把那些東西買下來了。”
周勤的文章出來已經鬧得人盡皆知，這個時候去還東西就坐實了貪圖聘禮的事實，王氏讓張婆去還錢就低調多了，而且還多給十兩銀子，如此財大氣，怎可能貪小便宜？
王氏覺得自己能想到這個辦法實在是太聰明了，曹武一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，只覺得不欠周家的就好，錢氏沒什麼主見，向來都是聽婆母的。
見他們都沒有意見，春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周家剛下聘就來退婚本就不占理，如今還倒打一耙往他們上扣屎盆子，這要是放在尋常人家非得打個你死我活，娘竟然還要給人送錢去。
娘那點心眼子果然是全都用在上了。
“這件事畢竟因我而起，娘不如把那三十兩給我，明天我和大哥一起去找張婆。”
春喜主把這件事攬到自己上，王氏卻搖頭道：“你還是個小姑娘，哪有讓你去找張婆的道理。”
春喜最近實在太過叛逆，王氏怕拿了錢不辦事。
三十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春喜用腳趾頭都能猜出王氏在想什麼，聲道：“現在事已經這樣了，就算給了錢，也還是會有人覺得我們貪圖周家的聘禮，我反正是要嫁出去的，多背點兒罵名也沒什麼，但阿文還在念書，日後還要娶媳婦兒。”
一個貪了別人聘禮的人家，誰敢把兒嫁過來？
王氏面子，更心疼小兒子。
當然希春喜能背過這個罵名，卻還要掩飾自己的私心，板著臉道：“虧你還知道心疼阿文，如果不是因為你跟衛大爺糾纏不清，也不至于惹出這樣的麻煩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，春喜和曹武一起去了張婆家。
張婆早就料到他們會上門，一改之前的熱絡，冷著臉數落起春喜來：“我原以為你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丫頭，沒想到你仗著在衛家做事，到勾搭男人，還厚著臉皮扣著人家的聘禮不給，我說了這麼多年的親，還真是開了眼了。”
這話說得極難聽，曹武想上前理論，張婆的男人和兩個兒子立刻從屋里走出來。
春喜擋在曹武面前，笑盈盈地看著張婆：“是我不對，給嬸子添麻煩了。”
春喜認了錯，張婆的下抬得更高了些，剛想開口幫周家要回聘禮，便聽到春喜輕輕的聲音。
“衛大爺和賢妃娘娘親侄的婚期就定在兩個月後，那日讓人打周先生的那位葉爺其實是跟賢妃娘娘的娘家有仇，我與他們并不相，周先生實在是誤會我了，嬸子若是不信，可以上他跟我一起去賢妃娘娘家里當面問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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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婆這樣的平頭百姓不知道蕭家是怎樣的存在，但聽到賢妃娘娘四個字，就知道對方是頂頂厲害的人。
張婆臉微變，曹武更是皺眉頭。
他們不是來給周家退錢的嗎，怎麼聽阿喜的意思是想跟繼續姓周的在一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