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禧年,除夕夜到都是鞭炮聲,家家都是一片歡歌笑語。
林秋恩臉上也帶著笑,因為在外地任職十幾年的丈夫宋逾白終于被調了回來,可是下一秒的笑卻僵在臉上。
一封《離婚協議書》遞到面前,送協議書過來的人,甚至不是宋逾白。
面前的孩俏可人,說話時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朝氣,但眼底藏不住高高在上的姿態:“林士,我們老師要去接唐主編回國,就囑咐我來跑一趟。”
林秋恩認識,陳清雅,丈夫的得意門生,名牌大學的研究生。
見沉默,陳清雅挑了挑長眉,似乎早就料到這個態度:“你認識這幾個字嗎?應該能認識,我聽導師說過,你讀過小學。”
平平無奇的語氣,極有嘲諷。
林秋恩看著年輕的孩,只覺著可笑,也笑出聲來:“離婚,他都不愿意面?”
陳清雅歪了歪腦袋,理所當然的開口:“唐主編今天的飛機,導師當然要去接!只是一個離婚協議書而已,你簽上名字就行,財產分了你三十萬,還有這套房子也給你,你應該滿足了!”
“所以,他是出軌了。”林秋恩語氣平靜:“那給我的不算多。”
陳清雅到底年輕,被這樣的語氣激怒:“你污蔑導師,他才不是那樣的人!你一個大字不識的人,能當他十五年的妻子還不知足?而且這麼多年都是老師養著你,憑你自己一輩子也掙不到三十萬!”
林秋恩知道有一個記者一直苦苦追求他,哪怕知道他有家庭也揚言愿意等他,只是宋逾白拒絕了。
那個時候,還沾沾自喜,以為宋逾白心里還是有自己的,要不然怎麼會這樣拒絕一個優秀的人。
卻沒有想過,那是因為他顧忌父親,現在公公不在了,他終于可以自由去追求真了。
嫁給宋逾白整整十五年,從結婚就兩地分居,一年只能匆匆見兩到三面。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守好這個家,他總會看到,會回心轉意,愿意把目放在上。
可是這麼多年,等來的不過是一紙離婚協議書,而他連面都不肯。
外面傳來鞭炮聲,電視上的春節聯歡會也開始了。
陳清雅逐漸不耐煩起來:“你到底簽不簽字,老師又不你,你也配不上他,干嘛非要抓著不放?你們沒有基礎,離婚才是最好的結局!”
林秋恩嗤笑一聲:“既然這樣,他為什麼不早點提離婚?”
生生拖了十五年,在老去的時中,一點點磨滅那些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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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清雅把筆扔到茶幾上:“那是因為我們老師心,知道你離了他不能活!要不是他養著你,你能住這麼好的房子,過這麼好的日子嗎?真是越沒有文化的人越貪心!”
大概因為林秋恩不簽字,愈加煩躁,連林士都不喊了:“大媽,你趕簽字行嗎?要是不會寫字,就按個手印,我還有事要忙,又不像你天天就知道做飯看電視。”
林秋恩抬眸看:“原來大學生就是這般的教養,那我確實沒文化見識也短。”
陳清雅被氣到,剛要說話,卻見林秋恩已經拿起面前的鋼筆,利索簽上了自己名字。
林秋恩三個字,一筆一劃娟秀好看。
愣住不由多看了幾眼,氣勢也收斂了些,半晌才把離婚協議收起來:“我們導師說等著過完年假,就去和你辦手續,你簽了字可千萬別反悔。”
林秋恩嘲諷的笑了笑:“不會。”
他不,的意也沒有那麼長久。
配不上他,那就不配了。
陳清雅沒料到會這麼順利,還以為宋教授這個鄉下沒文化的妻子,會大吵大鬧甚至像潑婦一樣撒潑打滾呢!畢竟宋教授那樣優秀的人,誰舍得和他離婚呢?
“不會就行。”陳清雅沒心思繼續待下去了,目掠過餐桌上的水餃,諷刺的撇撇。
只知道做飯當家庭主婦的人,真是沒有一點自我,也怪不得宋教授看不上!
匆匆離去,房門被大力關上,發出一聲巨響。
林秋恩沒有回頭,垂眸咬了一口牛餡的水餃,想到自己在包這些餃子時是怎樣欣喜又期待的心。
可涼了的水餃,實在難吃,只吃了一口,便再也吃不下去。
知道宋逾白一直看不起的,畢竟當年如果不是爺爺救了他的家人,這樣一個小學都沒讀完的農村姑娘,怎麼能配得上他這樣的天之驕子?
他是大學教授,而只是一個家庭婦,如果不是‘挾恩圖報’,他于就像天上的星星,這輩子也夠不著。
林秋恩突然釋懷了,甚至生不起埋怨他的心思。
他沒有做錯什麼,他只是不罷了,不一個人怎麼算錯呢?
如果當年可以有選擇,就算再喜歡他,也不會嫁他。
窗外鞭炮聲依舊,樓上不知道哪個鄰居在臺放鞭炮,零星的火花落下來,震得林秋恩一陣頭暈目眩,慢慢失去了意識。
徹底失去思考的時候,腦海中只剩下一句話,如果當年有選擇……
再睜開眼,目是刷著綠油漆的窗戶,窗上擺著兩盆蝴蝶蘭,的窗簾掛在兩邊鐵鉤上,黃木門傳來男人的暴怒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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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秋恩父母都去世了,叔叔嬸嬸的態度你也看見了,你要讓我們宋家當白眼狼嗎?”宋衛國聲音不容置疑:“不管你愿不愿意,秋恩你必須娶!”
是宋叔叔的聲音!
林秋恩僵的轉脖子,眼眸漸漸睜大,不可思議看向墻上的日歷。
一九八五年,五月六日,是宋衛國強制讓和宋逾白領證的前一天!
竟然回到了過去!
膛劇烈鼓起來,林秋恩猛地下床,一把拉開房門:“宋叔叔,我不想和他結婚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