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澤生笑嘻嘻大口吃面:“這還差不多,都是老同學了!這涼面吃著味道不錯,下次還來吃。”
“一般。”宋逾白點評了一句,但也沒有浪費,還是把面吃完了。
周澤生嘀咕了一句,蕓姨做飯也不好吃呀,啥時候吃飯口味也這麼挑剔了?
陳啟明載著林秋恩一路回到軍區大院,但沒好意思往里面去,把車子停在外面試探著問:“明天我來接你?”
天氣有些熱,他又帶著人,蹬自行車蹬得額頭都是汗,林秋恩從口袋拿出手絹遞給他:“我坐公車過去就行,這里離人民公園近的,你騎車子過來要繞圈子,太累了。”
陳啟明想說其實他一點不覺著累,但臉皮薄沒敢說,只訥訥接過手絹:“那我明天在公園門口等你,九點行嗎?”
“行。”林秋恩指了指里面:“那你慢點,我先進去了。”
“哦,好。”陳啟明看著離開,才發現自己手中還拿著的手絹,四下沒人他呆了一會,把手絹放到口袋,傻傻笑了。
回到宋家,楊清蕓已經在廚房忙活了,回頭見林秋恩要進來,便擺了擺手:“別進來了,今天熱得厲害,就隨便下點面條吃得了。”
宋衛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,抬頭看了一眼林秋恩,語氣和藹:“工作怎麼樣,有沒有人為難?”
“沒有,老師都好的。”林秋恩去洗了手,幫著擺好碗筷:“就是打掃下衛生,幫忙放一放書,閑下來的時候還能看會書。”
宋衛國不怎麼滿意:“就是工資太了,又不是正式的。”
林秋恩抿笑了:“我學歷低,也沒有什麼大本事,這樣已經很知足了。”
宋衛國只好作罷:“可惜現在紡織廠不缺工,你先在那里干著,等以後找機會我再把你安排進廠子。”
這個年代進工廠是很榮的事,的紡織工,男的鋼鐵工,都是人人羨慕的好工作,工資獎金穩定不說,以後還能分配住房,什麼福利都很好。
林秋恩知道他是為自己好,也沒直接拒絕,只委婉說道:“宋叔叔,不用這麼麻煩,我覺著在京大圖書館好的。”
兩個人說話間,宋清蕓端了鍋出來,見桌上是四副碗筷便開口:“秋恩,逾白今天應該不回來吃飯了,你把他的碗收起來吧。”
平時周末宋逾白如果回來早就回來了,這個時間還沒來那就是不來了。
宋衛國冷哼一聲:“也不知道天天在學校干什麼,家都不回!”
楊清蕓無奈:“你們爺倆是有仇吧?兒子回來你要罵,不回來你也要罵!逾白在學校表現還不夠好呀,去年不是還拿了獎學金,馬上要籃球比賽,他肯定忙著練球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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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練球宋衛國又不樂意了:“要鍛煉去當兵保家衛國多好!”
楊清蕓也有點生氣了:“老宋,你左右就是看逾白不順眼!他能考上京北大學,干什麼要去當兵?當時填專業你要管,現在打籃球你還要管!他已經二十二歲了,不是小孩子!”
宋逾白從小就有反抗神,宋衛國又是個說一不二的格,再加上前段時間因為林秋恩,父子兩個關系更僵了。雖然現在林秋恩主說不想嫁,可也沒緩和多兩個人關系。
都是偏執強的格,誰也不肯先低頭。
林秋恩想到上一世,宋叔叔強制給他們領了結婚證後,父子的關系一度降到冰點,宋逾白調離京北之後,更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,哪怕宋逾白放假回來,也只和楊清蕓說幾句話。
可是,偶然見過那個時候,頭發已經全部白了的宋叔叔,拿著宋逾白的照片抹過淚。
知道,其實那個時候宋叔叔也許已經後悔,讓嫁了宋逾白……
也許,如果不是緒起伏太厲害,宋叔叔也不會六十幾歲就得了病,早早去世。
想到這里,林秋恩主開口:“宋叔叔,逾白哥在學校真的忙。我聽李老師說,他是學生會主席,還是籃球隊的主力,又經常去圖書館看書,很多教授都夸他的。”
後面這些話是自己加上的,但也不是說,宋逾白是很優秀,不會因為上一世的事,就特意抹黑他。
不再他,但也不會恨他。
果然聽到林秋恩的話,宋衛國臉好看了些,他臉上帶了些笑意,但語氣還是不怎麼好:“他是個學生,不好好學習也對不起國家的培養!”
宋家是典型的中式父子關系,信奉權威和服從,另一個則是反抗和沖突。
林秋恩想了很多,但最後也只是笑了笑:“他好的,不會辜負宋叔叔。”
楊清蕓把面條盛好重重放到宋衛國面前:“看看,人家秋恩都說逾白好,就你天天挑病!將來等你老了,兒子不管你的事,看你怎麼辦!”
“他不管有國家管,我還用不著呢!”宋衛國罵了一聲,但在楊清蕓的怒視下,又抿了抿:“他不是喜歡打籃球嗎,你明天沒事去百貨大樓買個新的,家里又不是沒錢,天天用別人的像什麼話!”
這還是宋衛國第一次支持兒子的事,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籃球,但楊清蕓高興壞了。
把這一切歸功于林秋恩,樂呵呵夾了一個煎蛋過去:“秋恩多吃點,這麼瘦,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待兒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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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秋恩咬了一口煎蛋,心中再一次確定,和宋逾白之間換一種關系,果然是最正確的決定。
晚上,林秋恩坐在桌子上練了一會字,發現之前那個舊本子已經被自己用完了,便隨手放回了屜里。
又翻出來僅剩下的十塊錢,心里嘆口氣,等著圖書館發工資還要一個月的時間呢!這十塊錢,要留出來坐車的錢,偶爾也要往家里買些菜,總不能一直白吃。
至于自己上的服……
林秋恩長出一口氣,再湊合穿幾天吧,希李老師申請下來的獎金能有十塊錢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