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一個謊言需要百個謊言來圓,連著宋逾白都不知道怎麼答這話。
他自然能猜到林秋恩隨口扯了一個謊,這傘應該是他媽讓捎來的,但因為自己的要求,不敢直接說兩個人其實住在一個屋檐下……
宋逾白也懶得解釋,只用了三個字打發周澤生:“不知道。”
不過周澤生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想,他拿著巾淋的頭發,笑嘻嘻地開口:“我剛剛問了,人家姑娘還沒對象呢!我估計就是兩個人正在相親,沒確定關系唄!”
宋逾白皺了皺眉頭:“你關心這個做什麼?”
他和林秋恩不可能,但周澤生更不可能。
而且林秋恩這樣父輩口中標準的‘賢妻良母’,和花花公子周澤生在一起只會傷,和陳啟明倒是更般配一些,畢竟都喜歡做飯……
周澤生聳聳肩膀:“我就隨口問問嘛!”
宋逾白看他一眼:“你要朋友,就找個大學生有共同興趣的,只是一個清潔工。”
清潔工咋了,清潔工也不妨礙人長得好看呀!
不過這話周澤生沒敢說,他本來就是個看臉的,只喜歡漂亮姑娘,至于是不是大學生才不在意。
今天上午他們九點多才有課,在宿舍又待了一會,外頭雨卻越來越大,好在其余兩個人不知道從哪里翻出兩個大號編織袋,外頭套著塑料薄,套在上勉強也能當雨用。
……
林秋恩到圖書館已經整理了好一會書,但李老師一直沒來,有點惦記關于孤本獎金的事,所以干活有點心不在焉,暗期盼著能得十塊錢,緩解一下太窮的窘迫。
可惜一直到從食堂吃完中午飯,李老師還是沒來。
圖書館里只有林秋恩一個人,有些無聊的趴在桌子那里翻著一本世界名著。今天的雨太大了,雖然打著傘還是打了,上面濺著泥。
昨天宋叔叔說這兩天都有雨,洗了服就很難干,而自己只有兩換洗服……
邊看書邊想,外面雨聲連綿如同催眠曲一般,想著想著竟然漸漸有了困意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只是中午頭合了一下眼睛,竟然夢到了上一世的事。
那是他們結婚的第一年,因為那次意外懷了孩子,明明是迎接新生命欣喜的事,可是從來意氣風發的宋逾白眼中卻是絕,他用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目看:“離了男人,你自己無法活著嗎?除了婚姻和孩子,你就沒有自己的追求嗎?”
想說有的,可是現實從來沒有給選擇的權利。
父母雙亡,沒有任何親人,大字不認識幾個,除了頂著宋家救命恩人後代這個稱號,一無所有。所以把嫁給他當做唯一的救命稻草,拼命想要得到他的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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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昧村婦,是宋逾白給的唯一頭銜。
“小林?小林……林秋恩!”
恍恍惚惚的聲音像來自另一個世界,從舊事中掙扎出來的林秋恩了眼皮子,覺自己的子被人搖晃起來。
“小林,你怎麼睡著了?醒一醒……”
醒一醒,要醒一醒……
林秋恩猛然清醒,著眼睛怔然了片刻,失焦的眸子才重新凝聚在面前的人上,喃喃開口:“李老師?”
李老師神興,拍了一把林秋恩的肩膀:“你也不怕凍病,下著雨穿著這點服就睡覺!”
說是埋怨但其實是關心。
林秋恩終于徹底清醒過來,不好意思的整理下頭發:“我想著看會書,哪里知道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。”
手里面是一本外國名著,寫著《追憶似水年華》。
李老師笑了起來:“是覺著無聊才睡著的吧,這外國的書哪里有咱們中國的名著好看,有時間可以看看什麼《拍案驚奇》,有趣的,咱們圖書館有全套的原著。”
林秋恩一臉難言:“我還是看看讀者文摘或者故事會吧,那些文言文看不懂。”
李老師被逗樂,覺著這姑娘有時候看著機靈有心眼,有時候怎麼又看著呆呆的,怪可的。
不過有更重要的事要說,故意賣了一個關子:“星期六我把孤本給校領導拿過去了,特意說是你花自己錢買的,你猜校領導怎麼說的?”
林秋恩神一震,眼睛都亮了:“是給我申請獎金嗎?”
還以為這丫頭對錢不在意呢!
李老師哈哈笑了:“那肯定呀,這也不能獎金,這就是學校花錢問你買書,說起來還是京北大學占便宜呢!至于價格嘛,得想看看你滿意不滿意,要是覺著吃虧還能再談!”
林秋恩下意識咽了咽口水,心中飄過二十塊錢、三十塊錢好幾個數字,一開始只想著要十塊錢就知足了,現在發現自己還是一個俗人。
要是能給二十塊錢甚至三十塊錢……
咳咳,能高興死!
李老師見眨著大眼睛,一臉期待又不好意思的模樣,更覺著好玩:“你想要多,先說出來我有個數!”
林秋恩大著膽子開口:“三十塊錢行嗎?”
也知道自己有點獅子大張口了,那些書看著多,其實里面算得上孤本的也只有三本,連同這麼多過期雜志報刊,一共也才花了不到五塊錢。
五塊錢換回來三十塊錢,這生意可不是沾大了?
李老師愣了一下:“你說多?”
難道要多了?
林秋恩臉紅了,自己以前還信誓旦旦說只是覺著這些書放在京北大學,比流落在外面更好一些,好像多大公無私一般,現在張口就要三十塊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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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太貪心了。
于是林秋恩聲音小了些:“其實,其實十塊錢也行。”
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,一開始就是想著十塊錢就很好了呀!
沒想到李老師眼珠子瞪得滾圓,過了好一會才使勁拍了一下桌子:“你這個缺心眼的,三本孤本呀,你就要十塊錢?幸虧你把書給我了,要不然還不得讓人家坑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