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出門後。
章澤楠將我帶到了一家家常菜館,點了兩菜一湯,紅燒排骨,紅燒魚,和一碗番茄蛋湯,不過自己卻沒有吃。
而是看著我吃。
「小姨,你不吃飯嗎?」
我看到章澤楠沒有筷子,好奇的問了起來。
章澤楠笑著說道:「我不吃,你吃吧。」
我雖然覺得不吃飯有些奇怪,但也沒有多想,很快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紅燒排骨和紅燒魚上了,我媽一直不好,基本上半年才能吃一次,也是因為這樣,我小時候吃白菜丁水餃,吃到丁,都是把丁吐出來,到最後再一起吃的。
原因無它。
實在是太好吃了。
最開始的時候,我還能忍一下,幾塊下肚,我便控制不住加快了速度。
章澤楠見我狼吞虎咽的樣子,不問了起來:「你在家裡很吃嗎?」
「小姨,我是不是吃太多了?」
我一下子停下了筷子,也到愧,覺得自己剛才的吃相實在太沒品了。
「沒有,沒有,本就是點給你吃的,你吃吧。」
章澤楠也沒想到隨口一問,我的反應這麼強烈,便擺了擺手,示意我隨便吃,心裡卻在暗暗嘀咕,這得多久沒吃過啊,狼吞虎咽的。
接著好奇的問道:「你上次吃是什麼時候?」
「呃?」
我被問住了,想了一下:「好像是過年時候吧?」
「你不是在騙我吧?虹姐沒給你買吃?」
章澤楠聞言狐疑的看著我,現在是7月初,過年時候都快是半年前了。
我見不信,連忙解釋道:「真的,我媽不好,前幾年一直在看病,家裡還欠了幾萬塊錢外債,而且我媽說不怎麼喜歡吃。」
章澤楠聞言想笑。
哪裡有人不喜歡吃的?
饒有興緻的看著面前的我,發現長得還算不錯,尤其一雙大眼睛,炯炯有神,故意問道:「那你家裡平時吃什麼?」
「粥和蘿蔔乾。」
「一點菜不吃?」
「也會吃點吧。」
我想了一下,說道:「中午的時候,我媽會燜豆角或者大白菜燜豆皮。」
說著,我連忙跟章澤楠說道:「對了,那個豆皮很好吃的,我最喜歡大白菜燜豆皮了。」
章澤楠故意說道:「我不喜歡豆皮,我喜歡吃。」
「啊?」
我愣了愣,接著底氣不足的看著面前好看的不像話的人,口而出的說道:「那我以後掙錢了給小姨買吃。」
「好,我等你買給我吃的那天。」
章澤楠笑了笑,並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,看著我,在想著要不要把我薦到鼎鴻至尊去上班,長相端正,氣質誠懇,很容易得到客人的喜歡,到時候哪怕是給客人打打巾,一個月說不定都有1萬塊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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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章澤楠又有些猶豫。
鼎紅至尊是夜場。
人太雜了。
就像一個大染缸,會把不同的人染同一種。
所以暫時打消了把我薦到鼎紅至尊的念頭,而是跟我普及了外面工廠的工作與工資,普遍都是390的最低底薪,12小時班,一個月加班下來能有個七八百。
這麼一算。
章澤楠發現外面的工資真的跟鼎紅至尊一個地上,一個天上,也總算明白了,為什麼有很多人願花五千,一萬的進鼎紅至尊,只為當一個包間服務員。
不過我不覺得幾百塊錢工資很低。
我上高中的時候,一個星期也不過才10塊錢的伙食費,宿舍有錢人家的孩子也不過才20塊錢一個星期,一個月七八百,真的算很高的工資。
於是我連忙放下筷子,抬頭說道:「一個月七八百可以的,不了。」
「不嗎?」
章澤楠再次愣了一下。
「不了啊。」
我給章澤楠算起了一筆賬:「一個月七八百,一年就是八九千,很多錢了。」
章澤楠見我兩眼不但不覺得,甚至還兩眼放,不問道:「你是真傻,還是假傻?就算你一直住在我這裡,你不用吃飯的?」
我小聲的說著:「吃飯也花不了多錢……」
「嗯,你吃飯吧,菜都冷了。」
章澤楠見我一臉認真的樣子,心裡一弦被了,想到了幾年前自己剛從家裡邁社會的樣子,也是如此的天真。
但現在回不去了。
人只能向前,不能後退。
吃完飯。
章澤楠帶我來到了一家雜貨店,買洗臉巾,牙刷等洗漱用品,並且買了一張涼席給我打地鋪用。
在還要拿夏涼被的時候,被我堅決拒絕了。
因為我沒錢。
出門的時候,我媽總共給了我200塊錢,除掉車費,我現在只剩下130塊錢了,而小姨給我拿的每一件日用品我都記了價格。
加起來要65塊錢。
夏涼被也要25塊錢。
我覺得天氣這麼熱,晚上睡覺,不蓋被子也沒事的。
章澤楠原本沒能理解我死活不肯要夏涼被的原因,在結賬時候,看到我堅決不讓付錢,明白了我的囊中。
恰巧。
章澤楠很懂怎麼維護一個男人在低谷時的尊嚴,便沒有堅持幫我付錢。
回到家裡。
章澤楠讓我把牙刷水杯放在衛生間,巾也掛起來,接著在跟我說了怎麼找工作,以及客廳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打地鋪,和無聊可以看看電視之後,便出門了。
說是去上班。
我也沒多想。
不過在章澤楠走了之後,我的拘謹一下子消失了很多,在家裡這裡看看,那裡看看,對什麼都稀奇,尤其是水馬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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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水馬桶。
接著打開電視,在點播臺看了兩個小時別人點播的《數碼寶貝》和方言版《貓和老鼠》,覺到困了,也沒等到小姨回來,我便鋪上涼席躺著睡覺了。
夜裡。
我先是迷迷糊糊好像聽到了開門,關門的聲音,一混合著酒味的淡淡香氣隨之撲鼻而來。
下一秒。
一隻清涼的腳帶著踉蹌,踩在了我的鼻子上。
我還沒來得及喊疼,一個飽滿纖細的接著在驚呼中倒在了我的上,疼的我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,一句話說不出來。
幾分鐘後。
燈打開。
晚上喝了不酒的章澤楠,緻的鵝蛋臉上滿是酒後的酡紅,甚至脖頸也帶上了一紅,曲線妙曼的蹲在我旁邊,帶著酒味和吐氣如蘭問著:
「你沒事吧?疼不疼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