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看病這件事,郁梨很重視。
盡管再三表示,可以自己去,但方星悅還是了一天時間出來陪,整個人顯得很興致。
“這個醫生很厲害的,我找了很多關系才搶到掛號資格,我肯定得親自帶你去呀。”
郁梨沒再推,乖乖上車,系好安全帶。
今天天氣好的,萬里晴空,從車窗外照進來,落在郁梨臉上,有些怔忪地眨了眨眼。
沈家其實早早就帶去看過失聲,但一直沒什麼效果。
十二三的孩子最是玩心重的年紀,一個瓷娃娃一樣、又不會說話的孩,就是最好的玩。
郁梨小時候沒被欺負,那次被關教室取樂,在所經歷的那些事里都是最稀松平常的了。
是最想治好自己的人。
但越是急,就越是沒效。
“小啞就是小啞,治八百年也沒用!”
連沈辭也說:“算了小梨,不能說話就不說了,反正沈家能養你一輩子。”
這樣的話屢見不鮮,一點點滲進郁梨的生活里,所以後來就放棄了。
讓現在的來評價的話,那大概逃避。
但逃,也不能這麼逃一輩子。
學姐費了這麼大勁幫找醫生,真的很希能重新開口,以後在工作上也能多幫助一點。
何況......
還有謝今逢。
用手語真的很難吵過他。
要開口說話,省得和謝今逢說話,每次都是落下風。
“到了。”方星悅說。
郁梨回神,跟著下了車。
這是一家高端心理治療中心,來這的大多非富即貴,所以裝修也格外奢華,乍一看還以為是度假中心。
前臺接待員保持著恰到好的職業微笑,指尖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著,很快為們辦好了登記手續。
一位著淺灰制服的導診人員適時上前,微微欠:“您好,請問是預約了江醫生兩點診療的郁士嗎?這邊請。”
郁梨沒多想,直到推門而進,看見穿著白大褂的江聿。
腦袋轉了幾下才認出對方,但江遇似乎瞬間就記起了是誰。
“郁小姐,好巧。”他微微驚訝,“沒想到是你。”
郁梨也很驚訝。
雖然只見過一面...還是很尷尬的一面。
但至認識,診療的張被消減了幾分。
江遇確實很專業,詢問和做診斷的過程都溫和至極。不像看醫生,倒像是普通朋友間的閑談。
郁梨目飄向他後的介紹上。
哈佛醫學院畢業,曾是倫敦塔維斯托克診所最年輕的首席心理醫師。
好厲害的人啊,郁梨驚嘆。
但又莫名有些好奇,謝今逢怎麼會和他認識呢?
看起來還是長期雇傭關系。
謝今逢,他在心理方面有問題嗎?
這個想法只掠過一秒,就被郁梨否掉了。
謝今逢姓謝——單這一個"謝"字,就注定了他這輩子該站在金字塔尖睥睨眾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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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有什麼心理煩惱,大概也是金融債券什麼的,不是能想象出來的。
也不會與有關。
“郁小姐,您的失語癥屬于典型的心因障礙。”江聿將評估報告輕輕擱在桌上,很認真地對說,“這些年延誤的治療窗口期,讓癥狀形了頑固的病理代償。”
“只要心理正確重建,您從導致您失聲的影中走出,就會恢復。”
“但心理重建就像培育瀕危植,需要恒定的溫度、度,最重要的是耐心,所以慢慢來,不著急。”
郁梨點了點頭,做了首次心理疏導。
診療室的落地窗外,上午的被百葉窗切割ruan的帶,隨著江聿溫和的引導聲緩緩流淌。
整個過程中,安靜舒緩,像被包裹在一層明的保護里。
記錄筆在紙上沙沙,他邊寫邊道:“心理疏導是主要方法,但不是唯一方法,日常生活中的說話練習也很重要。”
郁梨點了點頭,仰頭對江聿出一個激的笑。
笑起來時眉眼總不自覺彎起,很純澈,讓人不自覺想起所有關于好的意向。
眼前的漸漸和照片上抱著一枝梨花淺笑的小孩重合。
難怪讓人多年念念不忘。
“以後需要定期來復診。”江聿收回思緒,頓了頓,又道,“不過就不需要預約了,你可以直接來找我。”
郁梨正從椅子上爬起,聽見這話一愣。
想起方星悅的話,這家心理診所連預約都得排隊幾個月,要不是托關系都沒法進。
何況還是江聿,首席心理治療師,診療都得按秒收費。
郁梨剛想擺手拒絕,怕給他添麻煩,就被江聿先一步打斷。
“對了,這是我私人號碼,如果平時有事,也隨時都可以找我。”
對于聽話又遵醫囑的病人,江聿向來好說話。
何況,這還是某人特意叮囑。
他在紙上寫下一串號碼,而後遞給郁梨。
桌上的固定電話突兀響起鈴聲,劃破了診療室里的寧靜。
江聿接起,下一秒一道焦急的聲音就沖破話筒,傳到了屋里兩人的耳朵里。
“江醫生不好了!”那端的護士急地都哭了,“謝先生又治療一半跑了,我們都沒攔住他......”
“這次的藥他也沒拿全,對病很不好......”
話筒那端一片嘈雜,腳步聲和人聲混作一團。
江聿語速很快地道了聲“知道了”,便立馬掛斷,拿起手機又播出一個電話。
響了幾十秒,最後被人徑直掛斷。
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
故意的。
江聿簡直要氣冒火了,做醫生的果然很考驗心理素質,病人都是盲盒。
開出謝今逢這種拿醫囑當耳邊風吹著玩的爺,他也是上輩子倒霉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又扭頭給謝今逢的助理打出一個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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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訴求後,那端直接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江醫生,謝總吩咐了今天誰都不準去打擾他,要去送藥的話......”
不是要人命嗎?!
助理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,哭無淚。
昨天有人在合同上犯了大錯,整個部門都戰戰兢兢,誰敢在這時候上去惹謝今逢。
“抱歉江醫生,謝總這兩天應該在千山天域那,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去一趟?”
江聿徹底頭大了,他低頭看了眼腕表。
晚上他有個很重要的醫學會,不開。
愁緒萬千之際,一只手輕輕了他的手臂。
江聿一怔,這才發現剛才太急,連屋里還有個人都忘記了。
仰著頭,將手機上的字遞給他看,小心地詢問。
【我家也在千山天域,需要我幫忙嗎?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