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後,護士叩門進來。
了眼正走到電梯口的,有些擔憂:“江醫生,謝先生發病時誰都不認,您讓那個小姑娘去,真的沒關系嗎?”
江聿端坐于辦公桌前,修長的手指不疾不徐地翻紙頁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半晌,那張沉靜如水的臉才一抬。
“放心吧,就是去。”
“才有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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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梨把檢查結果告訴了方星悅。
方星悅聽後終于松下一口氣:“這麼說,你的聲音恢復幾率很大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剛談兩句,的電話就催命一樣響。
方星悅無奈接起。
郁梨沒聽們在談什麼,但看方星悅的樣子,大概工作上有什麼急事,畢竟眼下正是們項目合作的關鍵期。
乖乖等方星悅掛斷電話,然後打字道:【學姐,你去忙吧,我打車回家就好。】
方星悅正噼里啪啦回著消息,聞言抬頭:“我送你吧,你一個人不安全。”
【沒關系的,我又不是小孩了,一個人有什麼不安全的。】
見郁梨堅持,方星悅猶豫幾下後便也同意了。
“行,那你路上小心,我先去理一下那邊的事!”說完,便火急火燎往地下停車庫趕。
風風火火,不愧是學姐。
郁梨嘆完,又有些心虛地抿了抿。
十分鐘後,一輛黑車在路邊停下。
許助理開門下車,向郁梨打招呼:“郁小姐,您好。”
郁梨點頭回應。
許助理不敢耽誤,將一把鑰匙遞給:“這是謝總在千山天域住的鑰匙。”
頓了頓,他又道:“...您真的行嗎?”
不怪他心生憂慮,眼前的孩一臉乖巧,安靜地站在那,仿佛一枝被雨水打的梨花,讓旁人連語氣都不自覺放輕,生怕驚擾。
讓去,真的行嗎?
郁梨點點頭,接過鑰匙。
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想要來幫忙。
是因為看江醫生很頭疼?
還是因為,詫異于謝今逢那種高度的人也會得心理疾病?
知道生病有多痛苦。
心理疾病不像發燒,它更像盤踞在靈魂深的荊棘,難以除,也難以得到旁人理解。
但也失語多年,換去,大概會比旁人好點吧?
更何況,只是送個藥,再把江聿的醫囑帶到。
很簡單的吧。
...如果謝今逢揍當沒說。
大不了,以後老實點離他遠遠的。
許助理雖擔心,但也老實辦事,開車送郁梨回了千山天域。
黑轎車緩緩碾過鑄鐵雕花大門,在梧桐大道間前行。車窗外掠過一幢幢房屋建筑,郁梨眉間微皺,只覺越來越悉。
胎碾過碎石路面發出的細響拉回了的思緒。
郁梨盯著眼前的門牌號,半晌才回過神。
【這里就是謝爺的住?】
“是的。”許助理不明所以,“怎麼了郁小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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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怎麼。
也就是剛好和郁梨們新家是鄰居罷了。
剛好是千山天域郁梨沒多想,畢竟這塊地方臨山臨水,風景很好,方星悅認識的好幾個人也都在這購置了房產。
但剛巧就在家旁邊,是不是有點太“巧”了?
許助理不知道在想什麼,只是笑了笑:“謝總喜歡安靜的地方,前段日子剛好這邊有樓盤出售,便買下了。”
原來只是喜歡安靜的地方。
郁梨突然想起,當時學姐有提過,這邊確實只剩兩套房子了。
是那套獨棟被售出,才不得已租下旁邊的一層。
郁梨打消了心底的疑,打開車門,而後轉頭,站在了這座白的建筑面前。
用鑰匙打開了外面的大門,鮮地走了個神——
好大的院子。
空,正中挖了大,大概是準備種些什麼。
郁梨輕手輕腳走到門前。袋子里是一瓶藥,空白的瓶,什麼也沒有標注,除此之外,便是郁梨寫的便簽。
一字一句,格外認真,郁梨把江聿吩咐的事項全都寫下來了。
最後一句——
【好好吃藥。】
字跡很小,不知道謝今逢會不會看見。
眼簾微垂,盯著那張字條看了半晌,直到一聲鳥鳴拉回思緒,才終于鼓起勇氣,按響了門鈴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沒有靜。
郁梨眉間輕蹙,正要再按一下,沒等指尖及,門鈴上的屏畫面便一暗。
“滾。”
“我不是說過了,今天誰也別來打擾我?”
聲音又沉又冷,低啞的嗓音中抑著不耐。
一直跟在郁梨後的許助理瞬間倒吸了口冷氣,勸道:“郁小姐,謝總今天狀態好像格外不好,要不您還是走吧......”
話音未落,一道尖銳刺耳的玻璃碎裂聲便穿厚重的門板,傳進兩人耳朵里。
旋即,“砰”得一聲,好像是什麼重砸落在地的聲音,聽得兩人心里皆是一驚。
“謝總在里面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?”
許助理急得團團轉,可又不敢輕舉妄,他還沒忘記謝今逢那句話呢。
他還不想丟飯碗。
正這麼想著,突然一只纖細的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郁梨好像完全沒有被剛才的聲音嚇到,眸沉靜:【許助理,你知道碼嗎?】
“知道......”許助理腦子正著,把碼說出來後才反應過來,“郁小姐,您要進去嗎?”
“不不不行!”
謝今逢最忌諱讓人看見他這種狀態,現在進去只有一個死字。
可是已經晚了,蔥白的指尖已經按開六位碼鎖,咔噠一聲,大門開了。
許助理的最後一眼,是遞來的一個安眼神。
再下一秒,那道纖弱的影已經飛快地往里跑去。
房子里沒有開燈,窗簾被嚴嚴實實地拉著,外面明的線不進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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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道尖銳的聲音過後再無聲響,安靜得可怕。
擔憂如水般漫過心防,頃刻間淹沒了那些遲疑與怯意。
郁梨小跑著,步伐又輕又快。
終于,一聲急傳進郁梨耳朵。
很輕,也很弱。
像落陷阱的困,垂死掙扎。
男人高大的軀在墻角蜷防的姿態,支離破碎的瓷片在昏暗線下泛著冷冽的微。
而他骨節發白的手指正死死攥著其中最鋒利的一片,鮮順著掌紋蜿蜒一道目驚心的紅線,可他卻恍若未覺,甚至想要更用力幾分。
下一秒,一道影沖上前,兩只小的手握住了他被鮮染盡的手。
謝今逢一愣,神思還不太清醒,眉眼間流出被打擾的煩躁。
直到下一秒,一滴溫熱的眼淚落在他手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