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聲音如同一道休止符,轉瞬間四周圍觀的人們便如鳥群般散去。
許婉婉一頓,旋即眉眼間染上幾分傲氣,用力甩開了郁梨的手。
攏了攏長發,眨眼間,又恢復那個矜貴的大小姐模樣,幾分鐘前的咄咄人氣勢已經然無存。
可郁梨卻反應不及,被甩開的手一下撞到後面的柜臺,瞬間磕出紅痕,疼得眉心一擰。
“許小姐,有話好說,你憑什麼手?!”小廖又氣又急,“你在謝總地盤這麼鬧事,不怕惹火上嗎?”
許婉婉卻一下笑出聲,語調悠悠:“憑什麼?”
“憑我是謝老先生欽定的——”
“謝家未來兒媳。”
最後幾字又輕又得意地落下,幾乎是一瞬,郁梨的腦袋都僵滯了。
像被人臨頭潑了一冰水,一下子讓氣勢全消。
許婉婉,謝家未來兒媳......
謝家明面上的兒子只有謝今逢一人,那這所謂兒媳也只能是——
謝今逢的未婚妻。
郁梨剛才還活躍靈轉的腦子突然轉不了,一種久違的難堪、想藏起來的緒將包圍。攥起的手指毫不掩飾地暴了主人此刻的不安。
是來找謝今逢談項目合作的。
但其實用旁人的話來說,只是死皮賴臉,來求一個。
還是用自以為是的,微薄的面子。
可現在,人還沒見到,先和謝今逢未婚妻起了沖突。
雖說是許婉婉找事,可人家名正言順,自己算什麼?
郁梨抿,不知怎的,又涌上一很奇怪的愫......
酸的,心臟有點難。
“嘁,不傲氣了?”許婉婉好整以暇將的表變換盡收眼底,“可惜了,現在你要跪,我也不要了。”
言外之意,等死吧。
小廖臉慘白,顯然沒料到有這種份,咬咬牙,著頭皮想回懟,卻別一雙微涼的手攔住。
郁梨朝輕輕搖頭,目平靜而和。
【沒關系,我來吧。】
好像總有這種讓人瞬間安定下來的能力,用方星悅的話來說,像早春開出的第一枝梨花。
大門口熙熙攘攘。
一群西裝革履的英步履生風地穿過長廊,而被眾星拱月般簇擁在中央的男人神冷淡,微微側頭聆聽旁邊人的匯報。
四周自然而然為他讓出一條通道。
“謝總好。”
“謝總好。”
......
“今逢!”明俏的聲在一片恭敬的問候聲,剎時讓幾位英都側目而來。
許婉婉彎起一個得意的笑,主人姿態十足。
“你來啦,我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謝今逢腳步頓住,狹長眸輕緩抬起,落在面前打扮得致至極的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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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所有人目中,他薄輕啟,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:“哦,那你繼續等吧。”
許婉婉心維持的表一下有些繃不住。
大小姐順風順水二十多年,平日里只有男人前赴後繼上門給玩的份兒。
謝今逢,大概是人生里第一個鐵盧。
“今逢,我家新開了一家法餐,今晚有空嗎?”得虧提前做了不心理準備,轉瞬間許婉婉又恢復了得溫婉的樣。
卻不想,下一秒又被男人散漫的話語擊破。
“沒空。”
拒絕得干脆利落。
眼看許婉婉又要說什麼,他又補了一句:“找我吃飯先和我助理取號,大概——”
“明年就能排到你了。”
後的許助理立馬掛著職業微笑詢問:“許小姐,要排嗎?”
謝總這張,出廠設置大概只有幾個字——毒死人不償命。
天知道他看見許婉婉這吃了屎一樣的表有多爽!
不過就是謝總他爸安排見了個面,有意聯姻,就直接把自己當板上釘釘的謝家了。
見不到謝總,就整天霍霍他們這些小員工。
不是纏著問行程,就是著問喜好。
996已經很累了,還要應對老板的聯姻對象,半夜十二點都睡不了覺,真想跳了算了。
謝總對又沒意思。
更何況,謝總喜歡的人正在跟前呢。
許助理小眼睛滴溜滴溜地轉,轉到不遠的郁梨上,瞬間出姨母笑。
無他,郁梨簡直就是他的財神爺。
上次郁梨強闖謝總家,他真以為自己死到臨頭,第二天就差跪老板辦公室門口痛哭流涕了,編一百零八個上有老母下有小兒的悲慘故事了。
誰想,謝總不僅沒罰他,還給他漲了薪。
連著幾天都盯著一條巾笑,簡直像鬼上......
郁梨就是這時候過來的。
亮起的手機屏幕上只有一行字:【謝總,我學姐的那個項目方便再談談嗎?】
目殷切而真摯,大概是因為張,被咬得有些殷紅一片,為素白的臉平添一份淑艷。
不施黛,卻得驚人。
許婉婉眼底劃過一嫉恨,正要出言嘲諷,就被人打斷。
“我已經在理了。”謝今逢眸淺淡,至于私自撤換合作的人,我也會理。”
許婉婉臉驟變。
郁梨也詫異抬眸,沒想到這麼容易。
視線落在面前人裹著紗布的手掌,又瞬間了然——
是因為那天幫忙包扎了吧。
謝今逢,其實真的好的。
很真誠地比了個謝謝的手語。
“沒了?”謝今逢挑眉,他個子很高,落在地上的影子已經將郁梨整個人包裹。
“沒有其他要對我說的嗎?”
郁梨不自覺後撤半步,眸底迷茫了一瞬,很快又明白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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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很真誠地又寫:“抱歉,打擾您和許小姐吃飯了,我這就離開。”
剛才大廳里人多聲雜,好不容易過來,只聽見許婉婉那句共進晚餐的邀約。
大概是項目有著落,格外高興,收拾好東西立馬帶著小廖離開,一點不多留。
走得太快,也就沒看到後男人出卻與擺錯落空的手。
周圍人看著自家老板剛才還志得意滿、又轉瞬吃了癟一樣的表,大氣不敢出。
還是許助理上前,小聲詢問:“謝總,郁小姐是不是誤會什麼了?”
謝今逢面沉,沒好氣地睨他一眼:“你說呢?”
說完,他又瞥了一眼許婉婉。
輕飄飄一句話,落在許婉婉耳朵里,卻如一記重錘——
“以後,沒我準許,許家人不準踏進來一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