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市第五人民醫院。
住院區。
結核一科。
蘇禾一邊左三圈右三圈晃著發酸的脖子,一邊拿著病人的資料看了又看。
這是一個從醫科大附屬第一醫院轉過來的病人,痛,呼吸困難,咳嗽。
初步判定:結核心包炎?
主治醫生:傅行(xing)川。
前天的院,今天所有的檢查結果也都出來了,確實是結核引起的心包炎。
肺外結核病的判定往往要通過大量的檢查,有的甚至要通過手的方式才能驗證。
這人每次憑借著經驗就能準判斷,讓病人走彎路,蘇禾由衷欽佩,“這個傅醫生有兩把刷子啊,這是這個月從他那轉來的第三個病人了,沒一個判斷錯的。”
同科室的杜娟醫生忍不住道:“這對人家來說就是小兒科啊。據說傅醫生是秦院長重金從國外請回來的大拿,業務能力強就算了,個人條件也無敵,剛來就引得我們圈子發生地震。”
“長得很好看?”
杜娟吐出四個字,“天人之姿。”
蘇禾輕笑一聲,“夸張了吧,我們這些人,哪個不是灰頭土臉的。”
好看不存在的,每個人上都散發著一淡淡的死,一整個“活人微死”的狀態。
蘇禾上不信,手指 已經很誠實地點開了第一醫院的公眾號,準備一探究竟。
資料很好找,就在專家那一欄里。
可惜沒有頭像,只有幾行簡短的介紹。
嘖嘖,竟然是心外科的,那可是醫學界科室金字塔尖的存在,天才醫生的競技場。
32歲的主任醫師?
果然是逆天的存在。
就在這時,自家老媽的信息發了過來,是今天的相親對象。
兩個。
媽現在慌了神,堅信量變引起質變,對各種狂轟濫炸,一天能安排好幾個。
蘇禾心頭立馬升起一陣躁意,懷揣著想毀滅全世界的心,暴地摘下戴了一整天的N95口罩,不理會已經徹底花掉的妝容,隨便扎了個丸子頭,開著小車車前往約定的地點。
27歲的,在醫院是剛完規培的住院醫師,名不見經傳。
可在相親市場上已經被打上了“大齡剩”的標簽,罪大惡極,仿若全世界都可以過來指指點點。
其實心里也清楚,已經談不到互相喜歡的了,等待的不過是沒有基礎的婚姻。
可在見到相親對象的時候,還是想當場跑路。
頭發稀疏,材走樣,到底幾歲了?
蘇禾著頭皮走進咖啡店,男人是個健談的,再次主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況,36歲,以前是銀行職員,去年卡著年齡考進了制,現在是某局一名在編gwy。
男人言語間全是高高在上的優越,盡顯制的三六九等。
“蘇小姐,你是什麼編制?”
“syb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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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也好了,就比我們差一點點。”
蘇禾忍住想翻白眼的沖,盡量保持著得的笑容,“是呢,比不得你們位列仙班的。”
“蘇小姐可真幽默,你資料上寫著重104斤,這個是不是重了一點,未來有減的打算嗎?我的審偏瘦一點。”
蘇禾臉上笑意漸濃,掐著嗓子說話,“咋地?胖虎哥哥,你想找個靜香啊。”
男人的目變得有些挑剔,“我個人比較喜歡瘦瘦高高的孩子,我的審就是當下的那種白瘦,孩子瘦一點,薄薄一片,穿服才好看。”
蘇禾再次被氣笑了,合著這是嫌棄胖,嫌棄土?
172的個子,104斤,覺得自己這個重標準著呢。
有腰有,腰細長。
這男人170的個子,將近170斤的重,怎麼有臉嫌棄呢。
休想pua。
不接!!!
蘇禾不白這個氣,有氣當場撒回去。
“哎喲,我的正方形哥哥,疙瘩哥哥,人家瘦高孩喜歡你什麼啊,喜歡你這種禿頭老倭瓜,喜歡你翻就能把人死,還是喜歡你雀兒頭,就你這重怕是都不出來吧,回家跟進屠宰場有什麼區別。”
“你一初人形,略通人的豬妖,你在高貴什麼?”
男人一張臉青紅錯,整個人氣得渾都在抖,偏生還要裝高素質人群,“蘇醫生,你也是過高等教育的人,請自重。”
蘇禾聳聳肩,示意他說,閉。
“你資料上寫是第五人民醫院,我記得這醫院以前好像是海市的傳染病醫院?”
“你沒記錯,它的前確實是傳染病醫院,基本所有的傳染病都有專門的科室。”
“那你是哪個科室的?”
“結核科。”
這話一出,男人臉驟變,“肺結核?”
蘇禾子微微往後仰,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,“肺結核是比較常見的結核病類型吧,大多數人都聽說過,不過還有一些肺外結核,比如骨結核、腦結核、腸結核等,都歸我們看。”
“那你們和這些病人打道,會被傳染吧?”
蘇禾認真點了點頭,“有這個概率哦。”
男人憤然起,聲音拔高,“中間人本沒給我說這個況,我想我們不太合適。”
蘇禾抬手指了指門外,示意他自便。
第二個是一個有海外留學背景的,33歲,外形正常,只是開口就不太正常,“蘇小姐,我覺得你適合結婚的。”
蘇禾覺自己到了天大的侮辱,徹底破防了。
忍。
男人又道:“我的房子在國外,我暫時會在國打拼幾年,我沒買房子的打算,婚後就住你家吧。”
蘇禾角一,原來所謂的合適是指房子,“抱歉,我沒有收留流浪漢的癖好。”
男人忍著怒氣,似是還要爭取一下,“我覺得你長得好看的,我真的很喜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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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禾語重心長,“喜歡孩子不能只看的外表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哥們,咱還要看看自己的外表啊。”
男人倏地站起來,開始主攻擊,“也不看看自己幾歲了,沒有男人會喜歡歲數這麼大的人,男人永遠只喜歡18歲的小姑娘。”
蘇禾不甘示弱,“年輕小姑娘是腦袋長包了嗎?喜歡你們年紀大,喜歡你們上禿前凸,一把年紀了,還蛄蛹得嗎?沒有鏡子總有尿吧,好好照照自己吧。”
男人拂袖離開。
哦豁,又搞砸一個。
蘇禾無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。
死,怎麼什麼都往外說。
騙可以,想騙房子騙錢,可拉倒吧。
抬起咖啡杯,微微抿了一口。
接著聽到後響起了電話鈴聲,瞳孔變大,屏風背後原來有人啊。
那大放厥詞,口出狂言的毒婦樣豈不是被人圍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