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江笙在校門口道別後,黎今漾便也回了家。很住宿舍,年紀大了,家又離學校不算太遠,回去住既能多陪陪老人,也能幫忙照料些瑣事。
畢竟是要見長輩,還是要重視的。選了條米白荷葉領的連,樣式簡單大方,又將洗過的長發仔細吹干,順地披在肩頭。鏡中的,黑發白,氣質清冷,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無奈。
當收拾妥當走出房間時,拿著一個暗紅的木盒子走了過來,仔細端詳著,眼里滿是驕傲與憐:“我們漾漾真是好看。”
“。”黎今漾有些不好意思。
打開木盒,里面靜靜躺著一只通潤澤的翡翠鐲子。“這是你爺爺當年給我的,今天把它送給你。”
黎今漾一愣,連忙擺手:“,這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聽話。”不由分說地拉過的手,小心翼翼地將鐲子套進纖細的手腕,“今天去吃飯,咱們家雖不比他們談家顯赫,但也不能讓他們小看了我們的漾漾。戴著,這是底氣。”
黎今漾咽回了拒絕的話,低聲道:“謝謝。”
拍了拍的手背,有些慨地說:“你媽媽是個糊涂人,擅自替你做了決定。知道你不想去,但既然答應了人家,就要大大方方的去。順便去看看你談叔叔,他一直都記掛著你呢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黎今漾點頭。
“你談叔叔這些年來,對我們家是有恩有義的,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。”輕聲叮囑,眼里掠過一復雜的緒。
黎今漾知道指的是什麼。
十年前,的父親與談硯澤的父親談君,同為空軍飛行員,在一次聯合維和行中,的父親為救談君而犧牲。這份用生命換來的恩,讓談君一直對們家抱有深深的激與愧疚,多年來試圖補償,卻大多被婉拒。
直到這兩年,談君調回京北,得知黎今漾在京北大學讀書,而自己的小兒子也剛從國外歸來,便萌生了讓兩個小輩見面的想法。黎今漾事先并不知,是的母親先應承了下來,得知時已無法推。
來到約定好的餐廳包廂門口,黎今漾正準備敲門,包里的手機響了。
是母親打來的。
“漾漾,你到了嗎?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急切,“你妹妹在學校發燒了,老師剛通知我,我得趕去接回家照顧,今晚的飯局……媽媽可能趕不過去了。”
黎今漾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,心底涌上一陣失落和細微的酸。
同母異父的妹妹,似乎總能輕易得到母親全部的關心和張。
想起自己中學時,有一次高燒到幾乎暈厥,也是一個人強撐著去了校醫室,母親甚至連一句關心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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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吸一口氣,將翻涌的緒下去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變化:“好,我知道了。您先去照顧妹妹吧。”
掛了電話,在門口靜靜站了幾秒,才抬手敲響了包廂的門。
門很快從里面打開,談硯澤的母親周婧笑容溫婉地出現在門口,一見是,立刻親熱地拉住的手:“漾漾來啦!快進來快進來。你媽媽剛給我打電話了,說是有急事來不了,沒事的,有阿姨在呢,別拘束啊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黎今漾乖巧地問好,被周婧拉著走進包廂。
坐在主位的談君見到,嚴肅的臉上也出了和煦的笑容:“漾漾來了,兩年不見,都長大姑娘了,越來越漂亮啦。”
“談叔叔好。”黎今漾禮貌地欠。
落座後,周婧親切地給倒茶,自然而然地提到了談硯澤:“漾漾,我們家硯澤,已經回國了,你倆現在還在同一個學校呢。他比你大一屆,不過你們應該還沒見過吧?”
黎今漾眼前立刻浮現出下午那個金發耀眼、舉止不羈的影。
垂下眼睫,輕聲道:“嗯,還沒來得及認識。”
周婧笑道:“沒事兒,一會兒你倆就能見到了。硯澤啊,看著是皮了點,叛逆了些,但阿姨知道他,心還是個大男孩兒,熱心腸,重。”
熱心腸?
黎今漾腦海里閃過談硯澤漫不經心捉弄人的模樣,角幾不可察地牽了一下,實在無法將這三個字與他聯系起來。
就在這時,包廂門被推開,餐廳經理恭敬地側,一道頎長拔的影走了進來。
“喲,家宴還請客人來?”吊兒郎當的嗓音帶著慣有的散漫,談硯澤雙手兜,依舊是下午那黑T恤配闊工裝的打扮,一進來,那迫人的氣場便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。
他目隨意一掃,落在了黎今漾上,眉梢微挑,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。
黎今漾安靜地坐在那里,黑長發順地披在肩頭,米白連更襯得白如雪,氣質清冷干凈,與這個環境格格不,又莫名地吸引視線。
看他略顯意外的表,黎今漾心里明了,這位浪不羈的太子爺,顯然也是此刻才得知這場“家宴”的真正用意。
談君眉頭一皺,沉聲道:“來了就坐,哪兒那麼多廢話!”
談硯澤嗤笑一聲,視線仍釘在黎今漾上,話卻是對父母說的:“不吃了,我不習慣有外人在場。”說完,竟真的轉就要走。
氣氛瞬間尷尬起來。
“你給老子站住!”談君猛地一拍桌子,顯然了怒,“今天這頓飯,你吃也得吃,不吃也得吃!”
談硯澤腳步頓住,背影僵了片刻,最終還是不不愿地轉過,拖開黎今漾旁邊的椅子,姿態散漫地坐了下來,對著談君懶洋洋地道:“吃就是了,老頭子,那麼兇干嘛?我又不是你的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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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老頭子!我是你老子!”談君被他氣得夠嗆。
周婧連忙打圓場:“好了好了,既然人都到齊了,咱們就吃飯吧。來,漾漾,嘗嘗這個,這里的招牌。”說著,地給黎今漾夾菜。
“謝謝阿姨。”黎今漾輕聲道謝。
談君下火氣,試圖緩和氣氛,對談硯澤說:“你和漾漾年紀相仿,現在又在同一個大學,互相認識一下,以後彼此有個照應,沒什麼不好的。你以後在學校,多照顧一下你漾漾妹妹。”
“妹妹?”談硯澤挑眉,目慢悠悠地轉向旁始終安靜的黎今漾,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