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,手里拿著那個空咖啡杯,眼神凌厲,周散發著駭人的低氣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狼狽不堪的男生,語氣平靜,卻帶著令人膽寒的迫:“味道怎麼樣?還想喝嗎?”
那男的被潑懵了,抹了一把臉上的咖啡漬,剛要破口大罵,一抬頭看清是談硯澤,到邊的臟話生生咽了回去,臉變了幾變,顯然不敢輕易得罪這位談家太子爺。
但眾目睽睽之下被這麼對待,他氣焰依舊囂張,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說:“談二!我知道你名聲大,但也不能這麼囂張吧?當眾潑人咖啡?請你給我個理由!”
談硯澤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嗤笑一聲,把空杯子隨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,作隨意卻帶著一狠勁。
他雙手回兜,眼神輕蔑地掃過對方:“潑你需要理由?”
他頓了頓,語氣毒舌又刻薄,“那麼臭,替你洗洗罷了。不用謝。”
“噗——”
周圍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果然,談硯澤的毒舌名不虛傳。
那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難看至極。
“滾。”談硯澤懶得再跟他廢話,“不然下次見你,還潑。”
那個男的朋友見狀,深知談硯澤惹不起,趕上前一邊道歉一邊用力把他往外拉。那男的雖然不服,但也知道再鬧下去吃虧的是自己,只得滿臉不甘地被朋友拖走了。
鬧劇終于收場。
黎今漾還僵在原地,臉有些蒼白。這是第一次遭遇如此直白惡意的侮辱,雖然談硯澤替解了圍,但那種屈辱和無力依舊縈繞在心頭,讓莫名委屈。
以前在網上也刷到過生因拒絕對方的邀請就被造黃謠,甚至還會被大打出手。那時候只覺得直接罵回去,反抗就行了。
可當自己真的遇到的時候,才發現氣上頭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,憤怒又無力。
談硯澤走到面前,雙手在兜里,微微低頭看著。
孩兒的臉蛋很小,皮白皙,此刻因為緒激,眼尾微微泛著紅,看著有點可憐,又有點……倔強。
他開口,語氣依舊帶著他特有的、讓人牙的毒舌和漫不經心:“被欺負不會罵回去?”他挑了挑眉,金發下的眼眸帶著審視,“你這乖學生當得可真夠憋屈的。”
這話像刺破了黎今漾強撐的鎮定。
抬起頭,琥珀的眼睛里水瀲滟,卻努力不讓它們掉下來。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:“剛才……謝謝你。”
不管之前怎麼樣,剛才他確實幫了。
談硯澤輕哼一聲:“道謝就免了。”頓了頓,“不如先說說,把我拉黑是怎麼回事?”
他消息發到一半,結果就被對方拉黑了。回去直接郁悶了一晚上,這還是他談硯澤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。
黎今漾心里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原來他記得!
剛想張口解釋,一個影就生生了進來。
“拉黑?!”傅司丞像只聞到魚腥味的貓,瞬間湊了過來,一臉發現新大陸的興表,手臂極其自然地搭在談硯澤肩上,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,“誰拉黑誰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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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硯澤側過頭,冷了眼傅司丞:“你很想知道?”
傅司丞被他看得脖子一,瞬間慫了,悻悻然地收回手,干笑兩聲:“呃……不想,一點都不想!”
他立刻機智地轉移話題,對著談硯澤豎起大拇指,語氣夸張地拍起馬屁:“可以啊,我們談!剛剛那波作簡直帥炸了!咖啡潑得那一個穩準狠,霸氣側!”
他一邊說,一邊還不忘朝黎今漾和江笙的方向出一個自認為帥氣又友善的笑容,試圖挽回剛才八卦失禮的形象:“不過說真的,像剛才那種人渣就該潑!簡直就是我們男同胞們的敗類,太丟人現眼了!對孩子怎麼能這樣呢?一點風度都沒有!”
他話鋒一轉,直腰板,拍了拍口,努力擺出一副正經可靠的樣子:“不像我,我可是很會憐香惜玉的,尤其是對二位這種大。”
他笑嘻嘻地朝著江笙和黎今漾方向,正式地介紹自己:“正式介紹一下,我傅司丞,金融系三年級,跟談硯澤這家伙一個班。相逢即是緣,個朋友?”
說著,就非常自來地出手,目標是離他更近的江笙。
江笙雖然覺得這家伙有點吵,但手不打笑臉人,而且他剛才也間接幫了腔,便也大大方方地出手,跟他淺淺握了一下,算是打過招呼:“江笙,新聞傳播二年級。”
傅司丞握完江笙的手,笑容燦爛地又將目轉向黎今漾,手也順勢了過去。
黎今漾見江笙都握了,對方也確實沒有惡意,出于基本的禮貌,微微頷首,也準備出手。
然而,就在的指尖即將到傅司丞的手掌時,談硯澤冷不丁地從他們兩人中間生生穿過!
談硯澤面無表,仿佛只是恰好要從那里路過。
他甚至沒看黎今漾一眼,只留給傅司丞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和一句更冰冷的話:“你很有空?”
話音未落,他已徑自朝著咖啡館門口走去。
傅司丞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一臉懵地看著談硯澤毫不留離開的背影,完全沒搞懂這突如其來的低氣是怎麼回事:“什、什麼況?這就走了?咖啡還沒喝呢!”
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看戲的裴羨此時也優雅地站起,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領褶皺,對著傅司丞淡淡道:“你還不打算走嗎?”眼神里帶著“你沒眼力見”的無奈。
傅司丞這才如夢初醒,趕收回尷尬的手,對著黎今漾和江笙出一個歉意的笑容:“那個……那我先走了啊!兩位,有空來金融系找我玩哦!拜拜!”
說完,他趕小跑著追上已經快走出門口的兩人。
一出咖啡館,傅司丞就忍不住抱怨:“我去!你倆這是要趕飛機呢?走那麼快!”
他快步與談硯澤并肩,側頭打量著對方那張沒什麼表的臉,喋喋不休地分析,“我說兄弟,你剛才確實是帥!魅力棚!但是吧……人家一個孩子,被當眾那麼難聽地罵,估計心里也難過、沒面子的,正是需要安的時候,你就不能溫點?還冷著個臉。”
談硯澤腳步不停,目平視前方,懶洋洋地甩給他四個字:“關你屁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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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司丞不怕死地繼續拱火:“哎呦呦~怎麼了,我的大小姐。誰惹到您了?火氣那麼大。”
一直沉默的裴羨終于聽不下去了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眼鏡,鏡片後的目掃向傅司丞,語氣平靜地吐出兩個字:“你。”
傅司丞一愣,指著自己的鼻子,滿臉無辜:“我?”
“我怎麼了?我這不是在關心他嗎?”
裴羨用一種“你沒救了的眼神看著他,言簡意賅:”自己想。”
傅司丞看著裴羨快步跟上談硯澤,兩人把他甩在後,他撓了撓頭,努力回想自己剛才到底哪里做錯了。
是八卦拉黑?還是想跟黎今漾握手?
……難道?
一個模糊的、不可思議的念頭突然閃過傅司丞的腦海,他猛地瞪大眼睛,看著前面那個金發耀眼、拽得二五八萬的背影,低聲喃喃:“我靠……不是吧……談硯澤你他媽……”
該不會是……吃醋了?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