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硯澤推開店門,走了進去。
室線昏黃溫暖,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香薰和……屬于黎今漾上那種清淺的、帶著點甜味的氣息。
他的目第一時間投向沙發。
黎今漾還躺在那里,似乎又睡著了。薄毯蓋到下的位置,只出一張小小的臉。暖黃的燈和地灑在臉上,勾勒出恬靜的廓。的睫又長又,像兩把小扇子,在眼瞼下投下乖巧的弧形影。鼻子小巧而翹,瓣嫣紅,像的櫻桃,微微張合著,呼吸輕。
的皮很白,不是病態的蒼白,而是一種瑩潤細膩的白,仿佛上好的羊脂玉,泛著和的澤,讓人幾乎能想象出時的溫潤細膩。
談硯澤站在原地,靜靜地看了幾秒,才作很輕地將手中那盒洗干凈的葡萄放在茶幾上。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近沙發,微微俯,想再確認一下的溫,怕又燒起來。
他出手,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,緩緩地、帶著一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,朝著潔的額頭探去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距離那片瑩潤的僅有一寸之遙時,黎今漾濃的睫了幾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的眼神起初還有些迷蒙,像是蒙著一層水霧,琥珀的瞳仁在燈下顯得格外清澈亮。
當看清近在咫尺的談硯澤,以及他懸在半空、似乎正要自己的手時,眼神瞬間清明了幾分,帶著一茫然和訝異。
談硯澤的作猛地頓住,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,迅速而自然地收回了手,直起子,掩飾地輕咳了一聲,視線移向別,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:“那個…葡萄買回來了。”
黎今漾眨了眨眼,意識逐漸回籠。
撐著有些發的手臂,試圖坐起來。可能是因為躺久了,加上發燒虛,剛一起就到一陣眩暈,不控制地晃了晃,眼看就要往前傾倒,額頭差點撞上面前的玻璃茶幾。
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及時地扶住了的肩膀。
談硯澤的作很快,幾乎是本能反應。
他的手掌寬大,隔著薄薄的針織開衫,能清晰地到單薄肩膀的骨骼和溫熱的溫。那異常清晰,讓他掌心微微發燙。
“你行不行?”他皺著眉,語氣帶著點嫌棄,但扶著肩膀的手卻穩穩地,力道適中地讓靠回沙發背坐好,“不行就去醫院,別撐。”
黎今漾靠坐在沙發上,緩了緩那陣眩暈,臉頰因為剛才的驚險和被他到的覺而微微泛紅,小聲道:“沒事,就是還有點暈而已。”
的目落在茶幾上那盒水靈靈的葡萄上,顆顆飽滿,深紫的果皮上還掛著細的水珠,看著就讓人覺得清甜。
“謝謝。”輕聲說,然後出手,纖細的手指從盒子里拿起一顆最大最飽滿的葡萄,遞向談硯澤,“你吃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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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指尖白皙,與深紫的葡萄形鮮明對比,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,著健康的。
談硯澤看著遞到眼前的葡萄,又看看帶著真誠謝意的眼睛,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。
他移開視線,聲音有點邦邦的:“不用。你吃。”
黎今漾這才收回手,低下頭,開始小心翼翼地剝葡萄皮。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,很安靜,之前喝粥的時候談硯澤就注意到了。
此刻剝葡萄更是,纖細的手指靈活地捻開薄薄的果皮,作輕緩,生怕水濺出來似的,出里面晶瑩剔、泛著水的果。
低頭將剝好的果送口中,小口地咀嚼著。葡萄果然很甜,水充沛,冰涼清甜的口瞬間沖淡了里的苦和黏膩,讓舒服地微微瞇了下眼睛。
談硯澤斜靠在一旁的木吧臺上,雙手在兜里,看似隨意,目卻不自覺地落在的手上,看著慢條斯理、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葡萄。
他心里莫名有點躁,換做是他,估計直接扔里連皮嚼了,或者一口能塞好幾個,哪像這樣……磨蹭。
黎今漾吃完兩顆葡萄,纖細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黏膩的葡萄水。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,左右看了看。
“找什麼?”談硯澤注意到的作。
“巾。”黎今漾抬起頭,表有點困擾,“手粘粘的,紙巾不干凈。”
有點小潔癖,非常干凈,不了這種黏膩。
談硯澤挑眉,覺得事兒真多,他平時糙慣了,覺得無所謂。他用下指了指桌子:“紙巾不就在那兒?”
“我想要巾。”黎今漾堅持,聲音的,卻帶著點固執,“紙巾完還是覺得不舒服。”
談硯澤看著微微撅起的瓣,以及那雙帶著點央求意味的、水潤的琥珀眼睛,心里那點不耐煩莫名其妙就散了。
他認命似的嘆了口氣,轉走到里面的作室,翻找了一下,拿了包未開封的消毒巾出來。
他走回來,遞給。
黎今漾看著他那雙骨節分明、拿著巾的手,卻沒有立刻接過來,而是抬起眼,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:“你能幫我打開嗎?我手是臟的。”舉著兩只沾了葡萄水、顯得有些無辜的手。
“……”
談硯澤盯著,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。他覺得這姑娘簡直是在挑戰他的耐心底線。
但他還是……照做了。
他作有些笨拙地打開包裝出一張巾,遞到面前。冰涼的巾帶著消毒的氣味。
黎今漾這才滿意,用干凈的指腹接過,仔細地、一手指一手指地拭起來,從指尖到指,不放過任何一點黏膩。
談硯澤就站在面前,垂眸看著低垂的、認真的側臉,看著長而的睫,翹的鼻尖,以及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、嫣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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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頭莫名有些發,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在里流淌。
忽然,他開口,了的名字,聲音在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低沉,帶著一微啞:“黎今漾。”
黎今漾正仔細地著最後一手指,聞聲抬起頭,眼眸帶著詢問向他:“嗯?”
談硯澤的目落在剛剛拭干凈的指尖上,又緩緩移到因為生病而顯得格外無害的臉上,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帶著點玩味,又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,慢悠悠地說道:“你還氣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