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今漾手的作頓住了,有些錯愕地睜大了眼睛。
氣?
從小到大,因為家庭環境,一直努力讓自己獨立堅強,盡量不給別人添麻煩,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氣,頂多就是……比較干凈而已。
被他這麼直白地“指控”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,只是愣愣地看著他,臉頰卻不自覺地又開始發燙,這次不是因為發燒,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、被中心事的窘,以及……他話語里那近乎親昵的調侃。
張了張,想辯解,最終卻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:"我沒有……"
聲音輕,帶著生病時特有的糯意,與其說是反駁,不如說更像是在撒。
談硯澤看著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和泛紅的耳尖,心頭那點莫名的躁又浮現出來。他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,語氣卻帶著一揶揄:"行,你沒有。"
黎今漾被他這敷衍的妥協噎了一下,反而更覺得憋悶,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不再看他,低頭默默地將裝葡萄的塑料盒蓋子仔細蓋好,目不經意間掃到了盒子上著的價格標簽。那一小串數字讓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好家伙,不到二十顆葡萄,居然要156塊錢?! 這葡萄是鑲金邊了嗎?
心里飛快地估算了一下,加上之前那碗粥、小菜、退燒藥,還有待會兒的車費……一筆不小的開銷。
不喜歡欠人,尤其是談硯澤的。
深吸一口氣,重新抬起頭,表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疏離,只是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。
“談硯澤。”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公事公辦,“你把付款碼給我吧,我把今天的費用轉給你。”
談硯澤正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屏幕,聞言,作一頓。
他抬眸看,金發下的眼眸深邃,看不出緒。他沒有如所愿點開付款碼,而是手指在屏幕上作了幾下,然後將手機轉向——屏幕上顯示的,是他的微信個人名片。
黎今漾不解地看著他。
“現在不好算。”他語氣隨意,“東西零零碎碎的,我一會兒列個清單發你。”
黎今漾看著他,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刻意刁難或者戲弄的痕跡,但他只是坦然地回視著,眼神平靜。
想了想,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,畢竟自己今天確實麻煩了他不。沒再說什麼,拿出自己的手機,掃了他的二維碼,發送了好友申請。
談硯澤看著手機上彈出的好友申請提示,眼底閃過一幾不可察的得逞芒,指尖利落地點了通過。
-
生了幾天的病,黎今漾的才稍微好了些。底子向來比較差,每次生病恢復得都比別人慢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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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傍晚,下了課。因為明天課程排得很滿,加上有一門重要的專業課有隨堂考核任務,便決定今晚在宿舍住下,免得明早匆匆忙忙。
即便是上了大學,也依舊逃不掉令人頭疼的育鍛煉項目——校園跑。
每個學期必須跑滿二十次,每次都要在規定時間完指定里程,否則就得重跑。這對于從小育就是弱項、測八百米從來不及格的黎今漾來說,簡直是酷刑中的酷刑。
但不喜歡歸不喜歡,任務還是要完。江笙和半斤八兩,兩人互相打氣,或者說互相拖後,磨磨蹭蹭地來到了場。
才跑了不到半圈,江笙就叉著腰,得上氣不接下氣:"不行了不行了……姑我是真沒力氣了……這比讓我連續上一整天課都累。"
黎今漾也好不到哪里去,口起伏,氣息不穩:"那我們……慢點吧。"
于是,兩人的跑步迅速退化了比快走稍快一點的小跑,全程伴隨著沉重的息聲。
就在黎今漾覺得自己快要靈魂出竅的時候,旁邊的江笙突然眼睛一亮,像是瞬間充上了電。
湊近黎今漾,用手肘了,低聲音,語氣興:"漾,快看!前面三點鐘方向!有帥哥!"
黎今漾累得眼皮都懶得抬,有氣無力地“嗯”了一聲,隨口問:“……怎麼了?”
“兩個!背影殺!”江笙一臉神兮兮,“是看這肩寬長的背影,就知道絕對是大帥哥級別的!”
黎今漾被吵得沒辦法,只好順著示意的方向過去。
場上跑步的人不,但幾乎一眼就注意到了前方不遠的兩個男生。他們確實很高,一個穿著黑運服,一個穿著灰運服,都戴著鴨舌帽,即使混在人群中,那拔的姿和出眾的氣質也讓他們顯得格外出挑。
“我覺得那個灰服的不錯!”江笙用手扇著風,眼睛放,“漾!我是真跑不了,你加把勁,跑過去幫我看看他正臉帥不帥?帥的話我就鼓起勇氣上去要微信,丑的話咱們就當無事發生。”
黎今漾自己都累得要死,但看著閨那充滿期待的眼神,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:“灰服的是吧?”
“對!就是他!”
黎今漾深吸一口氣,勉強加快了點步伐,朝著那兩道背影追去。一邊跑,一邊還不忘回頭用眼神向江笙確認目標。
江笙在後面用力點頭,無聲地用口型強調:“就是他!”
就在黎今漾調整呼吸,準備一鼓作氣跑到他們側面看清正臉時,前面的兩個人不知為何,速度突然毫無征兆地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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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今漾本來不及剎車——
"砰!"
的臉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個堅而寬闊的背部。是那個穿黑運服的男生。
“嗷……”吃痛地低呼一聲,鼻尖一陣酸,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。捂著鼻子,連忙後退兩步。
被撞到的男生轉過。
黑鴨舌帽檐下,一雙深邃的桃花眼帶著些許詫異,隨即認出了,眼底迅速漫上悉的戲謔和玩味。
談硯澤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眼淚汪汪、捂著鼻子的小可憐,角勾起一抹氣的弧度,語氣調侃:“黎同學,在這兒瓷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