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丞作為東道主噼里啪啦點了一大堆。
“黎同學,別客氣啊!嘗嘗這個三文魚,絕對是這家店的招牌,空運來的,新鮮得很!”傅司丞邊說邊用公筷夾起一大片,作勢就要往黎今漾面前的碟子里放。
黎今漾看著那片幾乎全生的魚,微微蹙了下眉,但還是禮貌地婉拒:“謝謝,不過我吃這個就好。”用筷子輕輕點了點自己面前那盤只了一兩串的燒鳥。
坐在黎今漾旁邊的江笙見狀,立刻幫忙解釋:“傅同學,謝謝啦!不過我們今漾不怎麼吃生冷的東西,腸胃比較弱,吃了容易不舒服。”
這話清晰地傳到了餐桌對面。
談硯澤正漫不經心地用筷子撥弄著自己碟子里的一塊烤鰻魚,聞言,抬眸看了黎今漾一眼。
正小口地吃著烤串,作斯文,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和,卻也著一子易碎的致。他想起之前發燒時那脆弱的樣子,還有剛才膝蓋上那點小傷就疼出眼淚的模樣……
確實,像個需要小心對待的瓷娃娃。
“這樣啊。”傅司丞恍然大悟,立刻又推薦,“那嘗嘗這個鰻魚飯?他們家的鰻魚烤得也不錯,醬很地道。”他指了指桌子中間那一大份鰻魚飯。
黎今漾看著那份量不小的鰻魚飯,有些為難地抿了抿:“謝謝,不過我可能吃不了這麼多,”猶豫了一下,抬起眸子看向桌上其他人,輕聲問:“這份飯有點多,有誰需要分一點嗎?”
看了眼大家,最後,目落在了對面那個一直沒什麼靜的人上。
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,談硯澤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筷子,懶洋洋地往後靠了靠,目迎上帶著詢問的視線:“給我來點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瞬間吸引了桌上所有的注意力。
傅司丞和裴羨都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,畢竟談大可不是什麼會主吃別人“分出來”的東西的人,尤其還是在這種場合。
黎今漾也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:“好。”拿起一個干凈的小碗,用公勺小心地盛了一些米飯和鰻魚。然後,雙手捧著那個小碗,微微傾,越過桌面,遞向他。
就當是謝他剛才幫了自己了。
談硯澤看著遞過來的碗,和那雙因為認真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,停頓了一秒,才手接過。
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到微涼的指尖,一即分,卻仿佛有微小的電流竄過。
“謝了。”他低聲道,聲音比平時似乎和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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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今漾迅速收回手,坐回原位,覺被他指尖過的地方微微發燙。低下頭,假裝繼續吃的烤串,心跳卻莫名快了幾拍。
談硯澤卻仿佛毫無所覺,接過碗就自然地吃了起來,作算不上優雅,卻有種不拘小節的率。
傅司丞狐疑看著這兩人,實在是覺得不對勁。
他說:“對了,跟你們說個正事兒,這周五晚上我生日,組了個局。”
他先看向談硯澤和裴羨,“你倆,老規矩,必須到位啊!”
然後他笑嘻嘻地轉向黎今漾和江笙,語氣熱:“兩位也給個面子,一起來玩唄?人多熱鬧!”
江笙一聽裴羨也去,眼睛瞬間亮了。
瞟了一眼旁邊安靜喝茶的裴羨,這可是拉近關系的大好機會!幾乎立刻點頭,聲音都帶著雀躍:“可以啊!我周五晚上剛好沒課!”
話題很自然地落在了尚未表態的黎今漾上。
到眾人的目,尤其是對面那道存在極強的視線,黎今漾放下筷子,坐直了些,語氣帶著歉意,清晰地解釋:“周五我有比賽,可能沒辦法準時到。”
說完,能覺到談硯澤的目似乎在臉上多停留了幾秒,那目帶著一種探究。
傅司丞聽了,大手一揮,十分爽快:“沒事兒,比賽重要。你比完賽再來,完全沒問題!我們那邊肯定也沒那麼早開始,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玩玩,你人到就行!給我這個壽星捧個場嘛!”
傅司丞態度很是熱,讓人不好拒絕。
黎今漾見他這麼說,再推辭就顯得有些不近人了,便點了點頭,出一抹笑意:“好,那我比賽結束後盡量趕過去。”
“這就對了嘛!”傅司丞隨即想起什麼,掏出手機,“那咱們先把微信加上?到時候方便聯系,我把地址和包廂號發你們。”
江笙立刻掏出手機,終于找到了名正言順加裴羨微信的理由!強著心的激,表面維持著鎮定,和裴羨互相掃了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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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下午兩點,京北藝中心。
黎今漾坐在後臺椅子上,指尖無意識地蜷,又松開。是6號選手,離上場還有半個小時。
為了緩解這種賽前慣有的繃,有一個小小的習慣——給自己預留五分鐘,去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,呼吸幾口新鮮空氣,讓過度思考的大腦暫時放空。
拿起手機,設定了一個五分鐘後的鬧鐘。
走廊里比後臺安靜許多,只有遠約傳來的鋼琴聲和工作人員低語的模糊回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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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走到一個相對開闊的走廊,正準備找個角落站定,目卻被前方一個高大的影吸引。
更確切地說,是被那人從袋里落的一顆白吸引,是一顆大白兔糖。
幾乎是出于本能,黎今漾彎下腰,撿起了那顆糖。
快步上前兩步,輕聲喚道:“誒,您好,您的東西掉了。”
前面的人聞聲停下腳步,轉過。
當那張俊不羈、金發耀眼的臉龐映眼簾時,黎今漾愣住了。
談硯澤似乎也有些意外,但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里迅速掠過一“得逞”的芒。他挑眉,角勾起那抹帶著點氣的弧度,語氣玩味:“喲,這麼巧?黎同學也在這兒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