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句帶著關心的詢問,聽在此刻敏又委屈的黎今漾耳中,卻更像是一種無關痛的憐憫。不想接他這忽冷忽熱的關心,更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很好拿。
深吸一口氣,再次轉過頭,目直直地看向他,眼眶不控制地泛紅,聲音帶著微,卻努力維持著鎮定:“談硯澤,你既然有想要發展的對象了,就別來招我。你是不是覺得欺負我很好玩?”
“我不是你想的那種輕浮的人,不想和你玩什麼曖昧的把戲,也不想當你調的工。”
談硯澤徹底懵了,金發下的眉頭鎖起:“黎今漾,你到底在說什麼?”
他的茫然和無辜,在黎今漾看來更像是裝傻充愣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,“是你……”的聲音帶著哽咽,卻執拗地繼續說,“是你要我離你遠一點的,我後退了,我躲著你了……為什麼你還要來招惹我?來欺負我?看我出丑,你就那麼開心嗎?”
哭得沒有聲音,只是無聲地掉著眼淚,肩膀微微抖。
談硯澤徹底慌了神。
他以前最煩孩子哭,覺得麻煩。可此刻,看著黎今漾的眼淚,他卻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,哽在頭,幾乎讓他不過氣。一種從未有過的慌,讓他有點兒像個做錯了事、不知所措的大男孩。
他下意識出手,想要掉的眼淚,指尖卻在即將到時猛地頓住,僵在半空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他有些笨拙地道歉,聲音干,“但我從來沒想過欺負你。”
他看著的眼睛:“但是你說的有發展的對象?調的工?這我不明白。”
“咔噠”一聲,車門被從外面打開,裴羨和江笙買了水回來。
黎今漾猛地別過臉,迅速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水,深吸幾口氣,強行下翻涌的緒,讓自己恢復平靜。好在車線昏暗,掩蓋了通紅的眼眶和未干的淚痕。
江笙將一瓶水遞給黎今漾,語氣關切:“漾,給你水。你好些沒?沒事吧?”
黎今漾接過水,低著頭,聲音還有些甕聲甕氣:“沒事兒,謝謝。”
江笙又把另一瓶遞給談硯澤:“談同學,你的。”
談硯澤目還停留在黎今漾上,心不在焉地說:“謝謝,不用。”
江笙還想再問問黎今漾的況,裴羨已經系好安全帶,發了車子,淡聲提醒:“坐好,系上安全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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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重新匯車流。
黎今漾覺嚨干得冒火,胃里也依舊不舒服,擰開瓶蓋喝水。但這瓶蓋就跟作對一般,怎麼都擰不。
怎麼連一瓶水都要欺負?眼淚不控制地又一次盈滿眼眶。
談硯澤一直用余注意著,看到笨拙地擰瓶蓋和悄然落的淚水,心臟又是一。他幾乎是立刻出手,聲音低沉:“給我。”
不等黎今漾反應,他已經拿過那瓶水,稍一用力,“咔”的一聲輕響,瓶蓋被開。然後,他將擰開的水默默遞回到手邊。
黎今漾愣了一下,默默接過,低聲道:“……謝謝。”
酒意和疲憊如同水般襲來,加上緒的大起大落,黎今漾的意識漸漸模糊。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,最終,在一次顛簸中,不控制地朝著堅的車窗玻璃歪倒過去。
一直注意著的談硯澤眼疾手快,幾乎是本能地出手,寬大的手掌及時墊在了的額頭與冰冷的車窗之間。
黎今漾的額頭撞進了一個溫熱而略帶薄繭的掌心。不舒服地輕輕嘟囔了一聲,像是在抱怨,卻遵循著尋求舒適的本能,順著那只支撐的手掌,迷迷糊糊地調整了一下姿勢,然後……整個腦袋一歪,竟然直接枕在了談硯澤的大上!
一瞬間,談硯澤全僵。
孩腦袋的重量隔著薄薄的料清晰地傳來,的發散落在他的上,帶著淡淡的、和上一樣的清甜香氣。溫熱的呼吸甚至過布料,熨燙著他的皮……
談硯澤的大腦一片空白,雙手下意識地高高舉起,像投降一樣,完全不敢彈。
前排的江笙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後視鏡,驚得差點出聲,連忙捂住。裴羨也看到了,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江笙心瘋狂吶喊:“我靠!漾啊!你喝醉了也太生猛了吧!直接睡到人家大上了?!”
談硯澤僵持了幾秒,覺得這樣實在不妥,孩溫熱的軀著他,讓他渾都不自在,似乎都在朝著某個方向涌。他嘗試著,極其輕微地了,想小心翼翼地把的腦袋挪開,至……墊點什麼隔開這要命的。
他剛把手輕輕往下放,試圖墊在自己和的腦袋之間,枕在他上的黎今漾就不滿地蹙起了秀氣的眉頭,發出一聲帶著濃重睡意的、糯的輕哼:“嗯……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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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好,不你。”他幾乎是立刻投降,聲音是自己都未曾想象過的輕。
他不再試圖挪開,反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,讓枕得更舒服些。然後,他抬頭對前面的裴羨低聲說:“把窗戶升起來吧,有點涼。”
裴羨依言關上了車窗。
車徹底安靜下來,只剩下平穩的引擎聲和邊孩清淺均勻的呼吸聲。
談硯澤低下頭,目不由自主地落在枕在他上的黎今漾臉上。
昏暗的線下,睡恬靜,睫又長又。因為酒和哭泣,的臉頰還泛著可的紅暈,平日里淡的瓣此刻也顯得格外紅潤,微微嘟著,帶著點孩子氣的倔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