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那抹笑意,像細小的針,猝不及防地扎了談硯澤一下。
微風拂過,金黃的桂花簌簌飄落。有一小朵恰好落在了黎今漾的發間。然後,談硯澤就看到那個男生,微笑著,非常自然地出手,輕地將那片花瓣從發上取了下來。
作親昵又自然。
談硯澤的瞳孔驟然收,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。
“有朵桂花。”沈博修將拿下來的花往前一遞。
黎今漾清的聲音約傳來:“謝謝。”
沈博修溫和地回應:“不客氣。”
黎今漾:“那個學長,我這也快到家了,不用送了,你就先回去吧。”
沈博修點點頭,笑著朝揮了揮手:“那好,周一見。拜拜。”
“拜拜。”
里面的談硯澤看得牙都快咬碎了。
學長?拜拜?還他媽手拿花瓣?娘娘唧唧的!拍偶像劇呢?!
眼看黎今漾送走了那個“小白臉”學長,轉準備回家,談硯澤“唰”地站起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他試圖裝出一副偶遇的驚訝樣子,擋在了黎今漾面前:“黎今漾?那麼巧?你也在這兒?”
黎今漾停下腳步,抬起眸子看他:“巧嗎?我家就在這附近。”
談硯澤一時語塞,他有些不自在地了鼻子,視線瞟向沈博修離開的方向,故作隨意地問道:“剛剛那個誰啊?你朋友?”
“一個學長。”黎今漾回答得言簡意賅。
這區別對待讓談硯澤心里的醋壇子徹底打翻了,酸氣直冒,語氣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怪氣:“噢?學長?”他扯了扯角,“那我也是你學長,怎麼不見你喊?”
黎今漾像是被他這無理取鬧的問題噎住了,用一種“你是不是有病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,抿了抿,懶得再跟他多說,抬腳就要繞過他繼續往前走。
看又要走,談硯澤心里一慌,那點故作鎮定的姿態瞬間崩塌。
他連忙追上去,跟在側,語氣了下來:“喂,黎今漾,不就不嘛,別走啊。”
黎今漾突然頓住腳步,轉過。
談硯澤正跟著,差點沒剎住車撞上,趕穩住形,有些狼狽地撓了撓高的鼻子,看著。
“談硯澤。”
“在呢。”
黎今漾看他,“我想我昨晚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。如果我有冒犯到你的地方,我道歉。”
頓了頓:“但你既然有曖昧的對象了,還來找我做什麼?”
“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,所以來找你。”談硯澤收斂了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,神認真起來。
黎今漾看著他,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演戲的痕跡,但他眼神里的困不似作假。
微微偏過頭,聲音里帶著淡淡的酸:“沒什麼不明白的。你既然有了想要接的人,就好好對人家,也看得出來,很喜歡你。”
“我確實有想要接的人。”
黎今漾心口微微一,垂在側的手指悄然蜷。
看來是真的。
但談硯澤的下一句話,卻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,在心里激起了漣漪。
“但那個人是你,不是別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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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今漾撞進他深邃的眼眸中,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承認。
但想到昨晚顧西親昵地挽著他手臂的畫面,那點悸又被了下去。
穩了穩心神,語氣帶著點賭氣:“你這是對每個孩子都這麼說嗎?”
“不是!”談硯澤立刻否認。他敏銳地捕捉到話里的信息,“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?”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顧西,“顧西?”
黎今漾抿著,不吭聲。
談硯澤頓時明白了前因後果,又是好氣又是好笑:“是不是跟你說我是對象?”他挑眉,語氣里帶著點嘲弄,“然後你信了?”
黎今漾看著他,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在說:“不然呢?”
談硯澤往前近一步,語氣帶著點恨鐵不鋼的意味:“黎今漾,你是笨蛋嗎?別人跟你說什麼就信?”
被他這麼一說,黎今漾也有些惱了,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:“你才笨!”
這帶著嗔意味的反駁,讓談硯澤心頭一,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他放緩了聲音,認真地解釋:“我和顧西,從來都不是曖昧不清的關系,也不是我朋友,我更不喜歡。我談硯澤。”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從來不跟別的生玩曖昧那一套。”
他的眼神太過直白和專注,黎今漾有些招架不住地移開視線,心跳卻不控制地加快。
強自鎮定地說:“你喜歡誰,和我沒關系,和我解釋這麼多做什麼?”
“當然有關系。”談硯澤的目始終沒有離開,“因為你對我有誤會。
“而我不希你對我有誤會。”
他看著微微泛紅的耳尖,趁熱打鐵,微微俯,拉近了兩人的距離:“昨晚,站在走廊那邊的是你,對嗎?”
黎今漾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倏然抬眼看他,眼神里閃過一慌。
他怎麼會知道?
這反應,無疑證實了談硯澤的猜測。
他低低地笑了起來,心莫名變得很好:“難怪你會突然莫名其妙地躲著我。”他收斂了笑意,目沉沉地看著,“我出來,是想找你的。但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顧西拉走了。”
黎今漾的心跳,在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跳了一拍。
原來……是這樣嗎?他不是和顧西約好了在那里見面,而是……出來找的?
談硯澤將細微的表變化盡收眼底,繼續說道:“跟我表白,我拒絕了,我不喜歡,從來都沒有。”
這句話,像是一把鑰匙,打開了黎今漾心中那個擰的結。
怔怔地看向他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所有的誤會,似乎在這一刻,都被他直白而坦誠的話語一一解開。
就在這時,一陣微風吹過,卷帶著濃郁的桂花香氣。金黃的細小花瓣紛紛揚揚地灑落。
這一次,一片桂花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了談硯澤的頭發上。
談硯澤故意維持著姿勢不,目落在黎今漾微微泛紅的臉上,語氣帶著點耍無賴的意味,指了指自己的頭頂:“黎今漾。”
“做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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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像有東西掉我頭上了,幫我拿下來唄。”
他記得清清楚楚,剛才那個“小白臉”就是這麼干的!憑什麼那個“小白臉”可以,他就不行?
黎今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他發間那朵金黃的小花。再對上他帶著期待的眼神,的臉頰“轟”地一下更紅了。
心慌意之下,下意識地拒絕:“你、你自己拿吧。”
說完,像是生怕他再提出什麼更過分的要求,幾乎是落荒而逃般,轉就走。
談硯澤看著背影,愣了一下,隨即有些懊惱地“嘖”了一聲,抬手隨意地將那片礙事的桂花從頭上拍掉。
這破花,落哪兒不好?剛才那個什麼學長都能……到他就不行?
他搖搖頭,看著前方那道窈窕的背影,長邁開,三兩步就輕易追了上去。重新與并肩,雙手在兜里。
“喂,黎今漾。”他拖著腔調,聲音在秋日的微風和桂花香里,顯得格外清晰,“你走那麼快做什麼?”
“等等我唄。”
“我這都解釋清楚了,別不理我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