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北征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許周舟抬頭有一瞬茫然後,理解了他的意思,點了點頭:「是啊,以前住的人多還好一點,現在人了......」
這年頭,沒什麼法律常識可言,村裡總會有那些歪心邪意,膽大包天的,更何況原主這副長相,就跟手裡捧著金子走在大街上沒什麼區別,太招人惦記。
「沒跟村長說嗎?」
這些年知青下鄉被禍害的事屢見不鮮,他也聽說過,尤其這個人長這副樣子,簡直就是扎進狼窩邊的小白兔。
不知道隊的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。
許周舟語氣淡淡道:「跟村長說了,村長也在大會上訓斥過了,但是作用不大。」
雖然村長三令五申上級要求保護知青的政策,但是現在,知青辦都沒了,在村裡份尷尬,村長也很頭疼。
「你為什麼不回城?」從去年開始下鄉的知青就已經開始大規模返城,或者通過高考,或者通過其它途徑,只要條件允許就有回城指標。
顧北征一向冷心冷,並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,今天卻莫名其妙被這個人勾起了好奇心。
「因為.......因為我爸在城裡倒賣東西被抓了,我政審不過,城裡不接收,所以回不去。」
穿過來後,許周舟慢慢融合了原主的記憶,出生在蘇南,出生時媽媽難產死了,爸爸傷心絕,難以釋懷,就把扔給了養。
雖然渣爹不靠譜,卻從沒缺過和的錢花,拿著那些錢,從鄉下買羊,牛,愣是把一個只有三斤重皺的小娃娃養了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。
十四歲時開始,部一天天就像發麵饅頭似的漲了起來。
細腰圓漸漸有了形狀,兩條修長圓潤,皮更是白得發,細膩瑩潤,跟剝了皮的蛋一樣。
孫被養這樣,也愁的不得了。
長得太漂亮也不是好事,尤其是沒有一個強大的後盾,沒有強大的家庭罩著,要是再沒什麼心機,那就完了。
所以一直在刻意的遮掩,給穿寬大的服,甚至給束,可是即便這樣,也遮不住棉布下凹凸有致的窈窕。
十七歲時死了,抓著原主的手:「以後自己要小心,凡事不要太冒頭,能藏就藏著,但願有一天可以有一個足夠強大的男人來保護你。」
撒手人寰,剛辦完喪事,二叔就搶走了的屋子,原主了寄人籬下的孩子。
兩年前,社區徵召最後一批知青下鄉,每家出一個,二嬸捨不得自己兒去,就用原主頂替了自己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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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年代不遵循政策,是要坐牢的,二嬸連哄帶嚇,原主就收拾包袱來到這個水頭村隊。
誰知剛來了不到兩年,知青返城的政策就下來了,知青點的知青陸陸續續的都走了。
因為爸爸坐牢的原因,政審不通過,原主的回城申請被駁回。
城裡的二叔二嬸不得留在鄉下,沒人跟他們搶房子,也是想方設法的使壞阻止。
原主一直抗爭,一直在努力尋找機會,去年參加了高考,想通過高考回城。
可喜的是績很好,可悲的是別人都拿到了錄取通知書,卻沒有,檔案被退回,退回原因,仍然是政審不通過。
就這樣原主就被留了下來,兩個月前,跟作伴的最後一個知青也回城了,這裡就只剩下自己了。
心裡明白,豺狼虎豹早就對虎視眈眈,隊的這兩年,住在一起的幾個知青都比年紀大,把當妹妹一樣照顧著。
當然,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,手裡有留給的積蓄,手頭比較寬裕,時不時給那幾個知青分些吃食,布料,以此換取別人的幫助。
如今,只剩下原主,很害怕,也積極的想了很多辦法離開,只是一直沒找到途徑。
這次落水也是因為那天到鎮上去打聽有沒有新的回城政策,被一直覬覦的鎮長外甥糾纏,慌不擇路逃跑時,不小心掉到了河裡。
其實即便沒有融合原主的記憶,許周舟也是可以會原主心的荒涼和無措。
一個十九歲的孩子,孤立無援的在這個心比人窮的地方該是怎樣的無助。
曾經不理解為什麼那些被拐賣到山裡的人跑不出來,直到畢業後為了考編,到山區支教看到那連綿不絕的大山,才知道什麼是天天不應,地地不靈。
當時和一起支教的同學,在隔壁鎮上,被村長的兒子看上了,村長親自出馬勸說讓嫁給自己兒子,嚇壞了,聯繫了家裡,爸爸媽媽趕過來連夜就收拾東西離開了。
但是許周舟不能走,沒有父母,沒有任何依靠,支教是唯一可以讓順利編,擺原生家庭的機會。
這樣想來,自己和原主的命運竟那麼相似,也許這就是穿越過來的契機吧。
看著眼前這個陷沉思的人,顧北征說不出什麼安或者勸解的話,在這個政治面貌高於一切的時代,這種狀況誰都無能為力。
「小桃。」
病房外傳來一個人急切的聲音。
許周舟站起來就看到小桃的媽媽丁蘭神慌張的走了進來,撲到病床前著小桃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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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姐,別擔心,大夫說輸幾天很快就好了。」
顧北征拍拍姐姐的肩膀。
丁蘭鬆了口氣,看了看顧北征又看了看旁邊的許周舟。
客氣的說道:「謝謝你了許老師。」
許周舟搖搖頭:「應該的。」
「姐,你看著小桃,我先把許老師送回去,再來接你。」
「好,你去吧,路上小心。」
顧北征微微點頭,看了許周舟一眼。
許周舟便跟丁蘭告別,跟著顧北征走了出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