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并不如薛嘉言想的那般順利，頭一日在羊湯館磨磨蹭蹭等了半個時辰，薛嘉言也沒看到苗菁的影。
第二日辰時剛過，便帶著司春又來了，剛踏進館門，濃郁的羊香氣就裹著熱氣撲過來，讓瞬間忘了昨日的小失落。
“掌柜的，來一碗羊湯，多加蔥花！”
薛嘉言找了個對著門的位置坐下，又補充道，“再來兩個芝麻燒餅、一碟蔥羊，燒羊雜和烤羊也各來一份。”
本就偏羊，這家“王記”的羊湯熬得夠久，湯白，羊燉得爛不柴，很對的胃口。
不多時，小二已端著羊湯過來，薛嘉言掰了半塊芝麻燒餅放進湯里，等燒餅吸滿湯，一口咬下去，外韌，滿是香，不由得瞇起了眼，連帶著心都更暢快了。
正吃得香甜，瞥見門口進來三個穿著飛魚服的男子。走在中間的那人材高大，肩背直，眉眼間帶著幾分銳利，正是苗菁。
薛嘉言的筷子頓了頓，只飛快地瞥了一眼就收回目，仿佛只是無意間掃過，繼續跟司春說話：“這烤羊外焦里，真好吃，你去讓他們再做一份，放點鹽，帶回去給棠姐兒吃。”
苗菁三人進了門，在距離薛嘉言不遠的桌子坐下，跟小二要了幾樣吃食。
三人等上菜的間隙，眼角余瞥見了薛嘉言。元寶胡同附近多是員宅邸和錦衛值房，來來往往的面孔苗菁大多眼，這子卻瞧著面生。
出于錦衛的謹慎，苗菁和旁兩人都多打量了兩眼。可看渾然不覺，只顧著跟侍說笑，夾起一塊蔥羊吃得滿足，連角沾了醬都沒在意，那點因“面生”而起的猜疑，漸漸就散了。
薛嘉言吃得差不多了，放下筷子，笑著跟司春說：“真好吃，比金穗樓做的還好吃。金穗樓的羊雖，卻了點煙火氣，還是這家地道。明兒我還要來吃。”
說得自然，像是純粹在跟侍分口味，沒刻意低聲音，卻也沒故意放大，剛好能讓鄰桌的苗菁幾人聽見。
說完，從袖中掏出那方月白帕子，指尖著帕角，輕輕拭角的醬。
帕子雖垂著時，一角的“白鷺孤影”水影繡圖案卻也能窺到些許，郭曉蕓手藝好，繡得靈，帕子晃間，像是水面閃起波。
苗菁原本正端著茶杯喝茶，眼角余瞥見那方帕子，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，瞳孔驟然一，目瞬間就被那帕角的水影繡吸住了。
他看得太神，眼神直愣愣地落在帕子上，連帶著眉頭都微微蹙起，像是在思索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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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嘉言完，剛要把帕子收回袖中，就察覺到了這道過于專注的目。抬起頭，正好對上苗菁的視線，當即皺了皺眉，輕輕瞪了他一眼，眼底帶著幾分被陌生人盯著的不悅，像是很不滿苗菁的無禮。
苗菁旁的兩人見狀，都忍不住低笑起來，其中一人用胳膊肘了他，打趣道：“大人，您把人都看生氣了！”
苗菁這才回過神，意識到自己失態了，連忙收回目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掩飾住眼底的疑。
他悄悄又瞥了薛嘉言一眼，見已讓丫鬟去跟伙計要油紙，準備把剩下的烤羊打包，神已恢復如常。
薛嘉言沒再看苗菁，等司春拿了油紙回來，仔細把烤羊包好，又付了錢，才帶著司春從容地走出了羊湯館。
走到巷口時，悄悄回頭了一眼羊湯館的方向，眼底閃過一微。
第一步，了。
接下來的兩日，薛嘉言并沒有什麼作，苗菁多疑，只怕已經派人暗中在查，馬上就去郭曉蕓那里，顯得太過刻意。
這日娘家派了人來說，他們老兩口已經準備好要去丹了，薛嘉言趕帶著棠姐兒去給父母送行。
送完父母，薛嘉言回到家，剛歇了一會，司春進來，悄悄在耳邊說道：”，張總管讓人遞了話來，說是晚上要接您。“
薛嘉言嗯了一聲，讓司春去備水，要好好沐浴一番。
薛嘉言坐在浴桶里，溫熱的水漫過肩頭，著上白皙細膩的，想起前世姜玄夸“凝脂理膩，削玉腰圍瘦”。
他似乎很喜歡的，薛嘉言便司春拿了香膏過來，將膝蓋、胳膊肘這些地方仔細上香膏，起來更。
薛嘉言進皇城時，天已全黑。甘松引著穿過長宜宮的回廊，直奔寢殿，先帶去偏廂換了裳。
姜玄坐在窗邊的榻上看書，青灰常服襯得他肩背愈發瘦削拔。聽到腳步聲，他抬眼看來，將書隨手放在案上，指尖敲了敲榻邊的空位：“過來。”
薛嘉言依言走近，剛站定，就被他手拉進懷里。溫熱的氣息裹著龍涎香的味道，他下抵在發頂，聲音帶著幾分慵懶：“有些日子沒見，想朕了嗎？”
薛嘉言靠在他口，手指輕輕攥著他的擺，聲音得像水：“想的。”
心里卻在冷笑，當然想啊，想的是你這狗皇帝何時能把我真放在心上，好讓我早日借你的手，把戚家人全弄死。
姜玄似乎很用這個答案，角勾起淡淡的笑，指尖挲著的耳垂：“朕倒沒瞧出來，前幾日讓你提要求，你不是什麼都不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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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嘉言心頭一，知道他還記著上次的事，忙抬頭蹭了蹭他的下頜，帶著點撒的意味：“陛下的恩寵，便是最好的賞賜，我不敢再貪心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，眼下卻不好分辨。
薛嘉言在姜玄懷里坐了一會，見他不似前兩次那般急切，卻沒耐心再耗下去。
姜玄每次都要弄很久，夜里時間有限，得早點回去，以防了馬腳，狗皇帝怎麼還不開始？
薛嘉言決定不再等待，指尖悄悄勾住姜玄的扣，輕輕一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