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嘉言看著戚亭的背影消失,嗤笑一聲,接著睡覺。
日頭升到窗欞正中時,薛嘉言才從床上醒來。昨夜疲累,這一覺睡得格外沉。
薛嘉言剛坐起,肚子就“咕咕”了兩聲,昨夜在宮里與姜玄混鬧了那麼久,這會兒是真了。
“醒了?”
司春端著銅盆進來,里面盛著溫熱的洗漱水,“廚房一早燉了當歸羊煲,知道吃,一直溫著呢,我這就去讓他們端來?”
薛嘉言接過帕子臉,笑著道:“還是你最知道我的口味。昨兒上的醬黃瓜不錯,解膩,你讓廚房加一碟子過來。”
不多時,飯菜就擺上了桌。葷素、點心林林總總七八樣,中間是一鍋當歸羊煲,還冒著熱氣,羊燉得爛,湯泛著濃郁的白,撒上一把蔥花,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。
薛嘉言連帶湯一小碗羊煲,額角都沁出了薄汗,臉上盡是滿足。
想起早上戚亭那副憋得滿臉通紅、卻不敢對發作的窩囊樣,角忍不住上揚。
可太喜歡這出戲了,馬上殺死戚亭,都不如讓他這般煎熬好。這才多時日啊,戚亭眼可見的憔悴了,想來是吃不好睡不好,想想都想笑出聲來。
飯後,薛嘉言翻出妝匣,見里頭已經堆得滿滿的,便把里面幾樣不常戴的首飾揀出來,遞給一旁的司春和司雨:“這些你們拿去分了吧。”
司春和司雨是呂家的家生子,自小跟著,忠心耿耿,是在戚家最信任的人。
兩人連忙道謝,小心翼翼地收了首飾,眼底滿是激。
這般輕松的心,薛嘉言只維持了兩日。第三日,便聽到了一個讓震驚和氣憤的消息。
酉時過半,院門外傳來戚亭的腳步聲,比往日輕快了許多。他剛進院子,就揚著聲音吩咐司春:“司春,快去讓廚房加幾個菜,再溫一壺好酒,今晚全家都到太太房里吃,咱們慶賀慶賀!”
司春愣了愣,連忙問道:“爺今日怎麼這麼高興?可是有什麼喜事?”
戚亭捋了捋襟,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他瞥了眼坐在窗邊看書的薛嘉言,語氣里滿是得意:“你家爺升了!從今往後,我就是鴻臚寺丞了!”
戚亭實在太高興,走到廂房把正在玩布老虎的棠姐兒抱起來,不住地轉圈,里說著:“棠姐兒,爹爹升了,你高不高興啊……”
棠姐兒小小人兒哪里知道什麼是升,見爹爹出笑臉,也跟著笑起來,順著爹爹的話說:“高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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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亭哈哈大笑,抱著棠姐兒親了一口。
薛嘉言猛地抓手中的書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,呼吸都滯了半分。
鴻臚寺丞是從五品,而戚亭之前不過是從七品的順天府經歷,又是如同前世一樣,連升四級!
強下心頭的震驚與翻涌的怒火,盡量保持平靜,心里卻早已燃起怒火。
明明跟姜玄說過,只求戚亭做個閑散小,不必升,姜玄當時雖臉難看,卻也沒反駁,為何如今突然給戚亭升?
姜玄是故意跟作對,還是另有算計?恨不得此刻就沖進皇宮,當面質問那個反復無常的狗皇帝,為何要毀了的籌謀!
可不能。
眼下只能等著狗皇帝召喚,本沒有門路自己進宮,更何況,到了宮里,真的把皇帝罵一頓嗎?
薛嘉言頹然地攥了手,還沒有那麼莽撞。
也沒有心思替戚亭慶賀,借口不適不去吃飯。這是戚家人的喜事,卻不是的。
戚亭一改前些日子的郁,十分關切地問:“嘉嘉,你怎麼了,要不要請張大夫來看看。”
“不用,只是有些脹氣,吃不下飯。”薛嘉言淡淡說著。
戚亭并沒有當回事,他的妻子,不可能不為他升高興的,應當真是有些不舒服。
他坐在薛嘉言旁,摟住的肩膀,又似從前那般溫著說:“嘉嘉,謝謝你,我知道,都是你的功勞。”
薛嘉言滿心怨懟,對姜玄和戚亭都充滿了憤恨。冷冷道:“是嗎,夫君不嫌我是個不貞不潔的人?”
戚亭臉上笑容淡了淡,了薛嘉言的肩膀,聲安:“怎麼會呢,我知道你也不愿的,我會永遠記住你的好。”
戚亭抱著棠姐兒興沖沖往他父母住的院子慶祝去了,戚家上下無不歡欣雀躍。
戚倩蓉這陣子正和魏揚打得火熱,聽到哥哥高升,一想到自己是五品的妹妹,份與魏揚更加匹配,說不得就能假如伯府做世子夫人,不由心花怒放,將戚亭夸了又夸。
戚炳春也滿面紅,他道:“亭啊,你們鴻臚寺日後若是有合適的差使,別忘了你爹我。”
戚亭哈哈一下,歡快的氛圍里,欒氏忽然問道:“兒啊,你怎麼一下子升了五品啊,是立了什麼大功嗎?”
欒氏滿臉期待地看著兒子,等著他說出自己立下的不世之功。
戚亭臉上笑容淡了淡,輕描淡寫說道:“皇上偶然看到我的文章,說我在順天府委屈了,提拔我去了鴻臚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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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家人哪里懂連升四級的稀有,沉浸在家里出了大的歡喜里。
薛嘉言留在春和院,實在煩躁,便讓司雨準備好筆墨紙硯,寫了幾張字,想要借此靜心,待寫完了才發現滿紙都是“狗皇帝”!
薛嘉言將那頁紙撕碎,頹唐地坐在床邊,想到重生以來只想著弄死戚家人,沒想到第一步就不順,不過晚了些時日,戚亭還是升了,那重生而來的意義又在哪里?
氣得雙眼含淚,把姜玄祖宗八代都在心里罵了一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