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以來,薛嘉言一直讓陪房呂舟的兒子呂征暗中跟著戚亭,好知道他的一舉一。
呂征今年十三歲,半大小子一個,長得又尋常,扔人堆里瞧不見,他人機靈,跟了戚亭這些時日,還真沒被戚亭發現。
這日,呂征一路跑回來,跑了一腦門的汗,氣吁吁對薛嘉言道:“……爺下衙後沒回府,先去首飾鋪買了銀簪,接著就打馬往南走了,小的跟了兩條街,看樣子是去槐花胡同了!”
薛嘉言讓司春賞了呂征一碗酪吃,讓他坐在院子里歇會,自己則逗著棠姐兒玩。
心中暗暗有些可惜。
早料到戚亭會忍不住去郭曉蕓面前炫耀,他剛剛高升,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,怎會放過在郭曉蕓面前顯擺的機會。
若是此刻能讓人遞個信給苗菁,讓他恰好撞見戚亭對郭曉蕓獻殷勤或者是擾,以苗菁的子,定然不了一場沖突,說不定還能當場給戚亭一頓教訓,也能解心頭這幾日的郁氣。
可這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了下去。
昨日才去過槐花胡同,若今日再急匆匆趕去,未免太過刻意。
輕輕嘆了口氣,雖說事在人為,但保險起見,還是不要設計苗菁的好。
好在曾桂香母已經住到了郭曉蕓家里,有們在,戚亭想像上一世那樣威利郭曉蕓,是不可能了。
只要戚亭對郭曉蕓的心思沒有放下,遇上苗菁是早晚的事,耐心等著,總能等到戚亭與苗菁對上的那一天。到那時,不用手,錦衛自會讓戚亭嘗盡苦頭。
槐花胡同,日頭剛剛落下,郭曉蕓正點著燈裳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院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,聲音不大,卻讓郭曉蕓手一抖,繡花針徑直進指尖,滲出一點殷紅的珠。
荷花趕跑過去,從門里往外瞧了一眼,轉就往回跑,“!又是戚大人!”
郭曉蕓的眉頭蹙起,很是煩躁地嘆了一口氣。
上次戚亭來,雖說得委婉,但意思卻很清楚。
“夫君新喪,我守孝期間不便與外男多來往,多謝戚大人照拂,往後請薛妹妹來就行了”。
戚亭那樣聰明的人,怎麼會聽不懂這是婉拒?怎麼還會再來?
“叩叩叩——”敲門聲又響了,這次比剛才更急些。
曾桂香聞聲從里屋走出來,見郭曉蕓臉發白,沉聲道:“,開門吧。這門總不能一直關著,回頭街坊四鄰看見了,指不定要傳些什麼閑話。咱們家里人多,有我在,定能護住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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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曉蕓看著曾桂香,心里一暖,心里對薛嘉言的激又多了幾分。
深吸一口氣,對荷花道:“開門去吧。”
戚亭抬腳走進來,一的袍,腰間系著塊不錯的玉佩,手里握著一個描金的小盒子,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意氣風發,連走路的姿態都比從前張揚了幾分。
“嫂子在家忙什麼呢?”戚亭自顧自走到堂屋坐下,笑著跟郭曉蕓說話。
郭曉蕓淡淡道:“些東西。荷花,去燒壺水來。”
說著,拉著曾桂香往旁邊的椅子上坐,刻意讓曾桂香擋在自己側,姿態明顯。
戚亭的目落在曾桂香上,眉頭微挑。這婦人穿著半舊的藍布,眼神卻很利,瞧著有些眼,卻想不起在哪見過。
他看著郭曉蕓,指著曾桂香道:“這位是?”
“這是曾姨,”郭曉蕓語氣平靜,“夫君走後,我一個人住有些害怕。薛妹妹擔心我,便讓曾姨來陪我住些日子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“薛妹妹”三個字,讓戚亭明白了眼前婦人的來歷,他在心里暗罵薛嘉言多事!
但他面上沒半分不悅,只看了曾桂香一眼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倨傲:“原來是薛家的人。你出去吧,我有幾句話要跟嫂子說。”
曾桂香坐著沒,抬眼看向戚亭時,眼神里多了幾分冷意:“姑爺不是讀書人嗎?應該懂禮數啊。郭大雖是你兄弟媳婦,可如今守寡,瓜田李下,正該守著規矩,怎麼要人家單獨跟你說話?我可替我們姑娘不值,得回去找老爺太太說說話去了。”
這話毫沒有給戚亭留面,堵得戚亭一時語塞。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婦人,竟這般不好打發。
郭曉蕓坐在一旁,見曾桂香替自己擋了回去,心里的慌漸漸散去,只垂著眼不說話。
戚亭臉終于微沉,他自然知道薛家老兩口去了丹,曾桂香這話不過是虛張聲勢,便冷笑著沉下臉:“你不過是薛家的一個僕從,哪來的膽子這樣跟主家說話?滾出去!”
曾桂香是個疾惡如仇的子,又不是奴籍,聽了戚亭的話,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猛地翻了個白眼,聲音里滿是不屑,“我老婆子吃的是薛家的米,穿的是薛家的布,拿的是我們太太給的月錢,跟你半錢關系都沒有!你倒來我這里充主子?”
這話像掌似的,狠狠扇在戚亭臉上。他臉瞬間漲紅,又青又白,手指著曾桂香,氣得聲音都發: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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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拍案站起來,抬腳就往曾桂香心口踹去,作又快又狠,顯然是被怒火沖昏了頭,連讀書人的面都不顧了。
郭曉蕓嚇得驚呼一聲,下意識想攔,卻被曾桂香抬手推開。只見曾桂香站在原地沒,等戚亭的腳離自己不過半尺時,右手快如閃電,一把攥住戚亭的腳踝,手上微微用力一擰。
戚亭只覺腳踝傳來一陣劇痛,重心瞬間失衡,“咚”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,後腰磕在桌上,疼得他齜牙咧,半天沒爬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