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嘉言收拾妥當走到院門口,剛要邁上馬車,就見戚倩蓉從里面出來。
戚倩蓉穿了一水紅撒花,頭上著金步搖、銀簪子,連耳墜都是對的珍珠,恨不得把首飾盒里的東西都往上堆,活像個首飾架子。
戚倩蓉年紀不過十五六歲,涂得通紅,像含了顆爛了的櫻桃,反倒襯得眉眼稚,顯得有些俗氣。
薛嘉言瞥了一眼就收回目,這副打扮,多半是要去跟魏揚私會,前世戚倩蓉對刻薄至極,如今懶得管這小姑子的閑事,抬腳就要上車。
“嫂子,你去哪里?帶帶我吧!”
戚倩蓉清脆的聲音從後傳來,快步追了兩步,邊的小丫鬟彩鳶也趕跟上。
戚家本就只有一輛馬車,還是薛嘉言的陪嫁,平日里多是在用,戚亭出門慣常騎馬,此刻見薛嘉言要乘車,戚倩蓉便了搭車的心思。
薛嘉言淡淡道:“不順路。”
戚倩蓉撅起道:“嫂子……你還沒問我去哪里呢,怎麼就知道不順路!”
薛嘉言故意抬手輕咳一聲,拿帕子掩住,聲音得低了些,“我去看病。你去嗎?”
戚倩蓉眼睛一亮:“你是去張大夫的醫館嗎?那可太順路了!我正好要從那邊過——”
話沒說完,就見薛嘉言帕子沒挪開,語氣又沉了沉:“只是我這病,怕有些過人你,若是不介意,就上來吧。”
戚倩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本就知道這陣子薛嘉言總說子不好,連給母親欒氏請安都免了,如今見薛嘉言蒼白、說話帶咳,再想到“病會過人”四個字,腦子簡單的頓時慌了。
往後了,拉著彩鳶的袖子,訕訕笑道:“嫂子,那……那還是算了吧。馬車看著也,你病著正該好好休息,我就不打擾你了。”
說完,不等薛嘉言回應,拉著彩鳶轉就走,頭上的金步搖晃得厲害。
薛嘉言看著的背影,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,抬手掀開車簾,彎腰坐進了馬車里。
馬車平穩地行進著,穿過幾條街巷後,漸漸駛上了熱鬧的朱雀大街。這時,車轅上的司春看到一間茶樓,對車夫低聲代了幾句,車夫隨即將馬車緩緩趕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巷子。
馬車停穩後,司春先下車掀開車簾,扶著薛嘉言走了下來。
主僕二人走進了茶樓,甘松裝扮小廝模樣,眉眼帶笑地迎了上來,
“薛主子,這邊請。”
甘松引著們穿過茶樓大堂,避開往來客人,徑直走到茶樓後門。
後門早已停著另一輛馬車,車比薛嘉言的馬車更寬大,帷幔是低調的深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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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嘉言靠在車壁上,心里不慨,張鴻寶能坐到太監總管的位置,這心思確實縝得很。
這般繞著圈子換馬車,就是為了掩人耳目,不讓外人知曉的行蹤。前世若不是後來那場意外,頻繁進宮的事也不會泄了風聲,張鴻寶這掩人耳目的手段的確是很厲害。
馬車不急不緩地行進著,車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規律的“轱轆”聲。薛嘉言坐了約莫半個時辰,只覺得腰肢有些發酸,馬車才終于慢悠悠地停了下來。
抬手開車簾一角,往外去。眼前是一片開闊的湖水,岸邊栽著幾株剛芽的柳樹,正是小翠湖。
這時,張鴻寶走了過來,他今日穿著便服,一灰藍綢緞裳,臉上了胡須遮掩,瞧著像個富商模樣,臉上堆著溫和的笑。
“薛主子,今日勞煩您跑這一趟了。皇上他今兒心不大好,您陪皇上喝喝茶、說說話,解解悶就好。”
薛嘉言聞言,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。
跟皇上有什麼可說的?前世伺候了姜玄三年,與他相的時,大多是在宮闈的榻上,正經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況且姜玄本就是喜怒無常的子,前一刻或許還溫和說話,下一刻就翻臉無,向來不他的心思,以往相時,常常都是沉默以對,如今讓主陪皇上說話,都不知該說什麼。
薛嘉言跟著張鴻寶往前走,目掠過眼前的景致。
前方湖面上泊著一艘孤零零的畫舫,背後是連綿的青山,前是粼粼的綠水,岸邊的楊柳已冒出黃的新芽,幾棵杏樹綴滿了白的花,春風拂過,帶著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。
如此景,本來帶著棠姐兒游玩,卻被迫來陪姜玄,薛嘉言臉不由沉。
張鴻寶扶著上了畫舫,自己卻沒上去,只殷勤的笑著說:“薛主子,您順著點陛下的心意。”
畫舫靜得出奇,連半點聲響都沒有。薛嘉言只得往里走,繞過一架繡著蘭草的屏風,便見姜玄坐在窗邊。
他面前的茶臺上擺著一套青瓷茶,茶水還冒著細微的熱氣,姜玄端坐著,目落在窗外的湖面上,側臉的廓在天下顯得格外俊朗,只是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威嚴或冷意的眼睛,此刻竟籠著一層淡淡的憂傷。
薛嘉言腳步頓住,心頭微微一怔。與姜玄相識這些年,見慣了他為帝王的強勢、猜忌與薄,還是頭一次見到他這般流脆弱的模樣。
他是天子,坐擁天下,有何可憂傷的呢?
姜玄似是察覺到後的靜,緩緩轉過頭來。當看清來人是薛嘉言時,他眼底的憂傷淡了幾分,隨即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驚訝,一側的眉輕輕挑了挑,開口問道:“你怎麼來了?是張鴻寶你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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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嘉言收回目,輕輕點了點頭。心底卻瞬間明了,原來今日并非姜玄主召前來,竟是張鴻寶瞧著皇帝心不佳,想討主子歡心,便自作主張把拉來做人了。
薛嘉言不由暗暗咬牙,好個張鴻寶,若不是他跟戚亭勾結,又一心逢迎姜玄,哪里會遭這些。
“狗太監,早晚讓你吃些報應!”薛嘉言恨恨想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