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冉剛推開兒房的門，就撞見一道修長拔的影背對著站在床邊。
聽到進來，陳肅凜轉過。
兩人對上視線，孟冉訕笑了聲：“真巧。”
“那個水晶球，”看了一圈，沒話找話地指了指柜子里的某個擺件，“還漂亮的。”
陳肅凜：“是一年前我去歐洲出差時帶回來的。”
孟冉“哦”了聲。
原來他出差時，會給兒帶禮。
幾天過去，依舊保留著自己對這個男人最初的評價：晴不定，喜怒無常。
但即便如此，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的一點是：他在陳妙盈面前絕對是個細心且緒穩定的好爸爸。
陳肅凜：“想看看嗎？”
孟冉：“好。”
陳肅凜將水晶球取下，遞到掌心。
手中水晶球的做工明顯比從前見過的都更加致，底座是心雕刻的金屬材質，球佇立著一座迷你的歐式城堡。
孟冉輕輕晃了下，雪花簌簌飄落。
兒房柜子底層放的都是陳妙盈最喜歡的玩和玩偶，中層是繪本和積木盒，擺件和裝飾品放在頂層。
孟冉擺弄了一會兒，想把水晶球放回原位。
余瞥了眼陳肅凜，又評估了下高度，還是決定自己手。
踮起腳尖小心地把水晶球放好，大功告之際，孟冉樂極生悲，一個沒站穩差點倒。
腰間一熱，被後的一只手穩穩托住。
掌心的溫度隔著輕薄的睡布料進來，熨得發燙。
一瞬間，孟冉只覺得整個後背都泛起一層熱意，這種覺似曾相識——
就和那天陳妙盈非要讓陳肅凜聞上的柚子味時，靠近他的一模一樣。
的像是對陳肅凜有著某種特殊的，無論是靠得太近還是不經意間，都會讓變得過分敏。
此刻孟冉很想在心里大聲喊救命：這到底是什麼鬼啊！
難道在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里，已經求到這種程度了嗎？
心中雖然已經在尖，表面上孟冉還是努力維持著鎮定，默默退開了幾步。
“謝謝。”輕聲說，沒敢細看男人眼底的那一抹暗。
相顧無言之時，浴室的門打開了。
孟冉連忙收斂心神，專心迎接小公主出浴。
陳妙盈從的專屬浴室里出來，穿著天藍的連睡，領口和袖口是白蕾組的皇冠圖案，口袋繡著雪花，看樣子又是艾莎公主主題的。
陪陳妙盈一起出來的張姨看到先生和太太都在，識趣地退出了房間，將門帶上。
陳妙盈則一臉驚喜地朝自己爸爸媽媽奔來，跑到跟前，小腦袋左右轉了轉，明顯糾結了一秒鐘。
隨即張開胳膊，先一頭扎進孟冉懷里：“媽媽！”
在媽媽懷里膩歪了一會兒，陳妙盈才松開手，接著朝著爸爸跑過去，被陳肅凜一把抱起來舉在空中。
等從爸爸懷里出來，陳妙盈突然又板起了臉，煞有介事地學著大人的樣子咳嗽了兩聲：“爸爸媽媽，你們昨天都沒有和我說晚安，把我一個人丟在房間里睡覺！”
孟冉的眉心了：昨天張姨好像的確說過，陳妙盈因為一個人睡鬧了脾氣。
但陳妙盈今天一整天都沒提這事，孟冉以為已經忘記了，沒想到是還沒到時候。
孟冉嘗試著安陳妙盈：“媽媽不是和你說了嗎，媽媽昨天晚上去見一個好朋友了，所以不能和你說晚安。”
陳妙盈可不是這麼容易被說服的小姑娘，脆生生地反駁：“可是媽媽答應了我，要讓爸爸來幫媽媽說晚安的，結果昨天爸爸也說他有事不能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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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冉一時詞窮。
那時沒想這麼多，只是想到反正陳肅凜平常也都會和兒說晚安，于是就隨口一說。
忘了，大人隨便的一句話，對于小孩子來說也是承諾。
孟冉：“對不起，是媽媽不好。”
陳妙盈是個很有原則的小朋友，聞言搖了搖頭：“也不能全都怪媽媽，爸爸沒有和我說晚安，爸爸也有錯，所以爸爸媽媽要一起補償我。”
孟冉問：“那寶貝想要爸爸媽媽怎麼補償？”
陳妙盈顯然已經提前思考過這個問題了，很快回答：“我想要去媽媽的房間，然後爸爸來給我和媽媽講故事，哄我和媽媽一起睡覺！”
孟冉一怔。
下意識想問：為什麼是和媽媽一起睡，不是和爸爸媽媽三個人一起睡？
忍住了。
兩相比較，孟冉當然更能接和陳妙盈兩個人睡一張床。
如果和陳肅凜同床，很懷疑自己會不會整夜失眠。
孟冉抬頭與陳肅凜對視，想看看他對陳妙盈提出的這個“補償措施”有沒有什麼意見。
陳肅凜無聲地回，孟冉從男人的眼神里讀出了兩個字：看你。
孟冉：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答應下來，“那就按寶貝說的。”
陳妙盈：“好耶！媽媽你已經洗過澡了對不對，剛剛和媽媽抱抱的時候，我又聞到了柚子的味道！”
這個形容勾起了孟冉的某些回憶。
孟冉清清嗓子：“嗯，媽媽洗過了。”
陳妙盈拉住孟冉的手：“那媽媽現在就帶我去媽媽的房間睡覺好不好，我已經有點困啦！”
說著又沖陳肅凜招手：“爸爸你準備好也快來呦，不要讓我和媽媽等太久啦！”
……
孟冉還是第一次和小孩子在同一張床上睡覺，很不習慣。
被窩里多了一個熱乎乎的活，時不時用小手的臉，的頭發。
“媽媽，你上真的好香啊！”
“媽媽媽媽，你困不困呀？”
“媽媽，等一會兒爸爸過來，你想讓爸爸給我們講什麼故事？”
白天一整天的活消耗了陳妙盈的大部分力，在折騰了一小會兒後，陳妙盈明顯沒有力氣了。
小姑娘里嘟囔著“爸爸怎麼還沒來”，念著念著就沒了聲音。
等孟冉再輕聲喊小姑娘的名字時，小姑娘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穩悠長。
說好的要等爸爸過來講故事，結果自己先睡著了。
孟冉把屋的燈關了，只留下了床頭的小夜燈。
和的燈下，孟冉著陳妙盈恬靜的睡，彎起角。
忽然，門口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。
孟冉心中驟然一，腦子還沒來得及思考，已經先一步做出作——飛快閉上了眼睛。
等腳步聲停在床邊，孟冉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：為什麼要裝睡？
明明可以直接沖陳肅凜比個手勢，告訴他兒已經睡，他可以走了。
事已至此，孟冉只能著頭皮，保持著閉眼的姿勢，放緩呼吸。
希陳肅凜看到們都睡了，直接轉出去就好。
等了很久，腳步聲始終都沒有再次響起。
夜晚極其安靜，如果不是因為鼻尖始終縈繞著男人上淡淡的松木香，孟冉幾乎要以為陳肅凜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。
可這獨屬于陳肅凜的氣息又在不斷提醒，他就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。
他怎麼還不走？
再這樣下去，孟冉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罷工了——
它正以每分鐘三位數的速度瘋狂跳，堪比學生時代跑完八百米沖線後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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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于孟冉不了這份煎熬，睜開雙眼。
寂靜的夜中，撞進男人如墨般漆黑的雙眸。
孟冉從未被人以這樣的眼神注視過。
他的目落在臉上，像是在看著他此生僅有的，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作者有話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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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章V~
第14章
黑暗的臥室里, 只有一盞暗黃的小夜燈亮著。
陳肅凜的視線一寸寸描摹著的眉眼。
分明是氣質極為冷冽的一個人，孟冉卻從他的目中到了如同炙烤般的溫度，讓的面頰泛起薄薄一層熱意。
孟冉的心跳如鼓, 想避開, 卻又沒有——
實際上也避無可避, 陳妙盈正牢牢抱著的胳膊，現在連翻個都困難。
孟冉近乎倔強地迎上他的視線，想從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找到答案。
他在想什麼，又想和說什麼？
陳肅凜竟然是率先結束這場漫長對視的人。
他微微垂眸, 目落在了的鼻尖，再緩緩停留在的上。
孟冉不控地抿了抿角。
有那麼幾個瞬間，有種他下一秒就會吻上來的錯覺。
然而最終陳肅凜只是收回了視線，用很低的聲音道了句“晚安”。
孟冉張了張，嗓子莫名發干, 沒能發出聲音。
幾秒後, 陳肅凜像是笑了, 又好像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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