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只要專心吃飯，就能讓不再因為其他事分神。
也恰好，這家菜做得很合的口味。
雲港是海濱城市，飲食清淡，口味略偏甜。
譬如這道桂花糯米蒸排骨，甜而不膩，糯可口。
每一次，都會在面前停久一點，好像知道喜歡吃。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吃甜的了？”唐宋的聲音不高不低，足夠讓桌上所有人聽見。
認識沈晏西這麼久，唐宋太了解他的口味，不吃甜的，丁點都不沾。可今晚，這道鴿已經不知道在他們面前停了多次。
每次，沈晏西還都會夾一塊。
反常。
太反常。
“你很閑？”沈晏西反問。
唐宋：“……”
鴿被劃走，一同被帶走的還有陳佳一面前的小排骨，扁了扁。
“一一，等下我們去找沈晏西要簽名好不好？”黃橙紫湊過來，和咬耳朵。
陳佳一微怔，“啊？”
“一一，你是不是不舒服啊？”黃橙紫皺眉，“怎麼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。”
連沒心沒肺的黃橙紫都發現了嗎？
陳佳一下微瀾的心緒，吸吸鼻子，“可能這兩天換季。”
聲音很低，還是被一旁的學姐聽到了，“佳一你不舒服嗎？冒了？”
忽然一瞬的安靜，將學姐這句話的聲音放大，大家的視線投過來，陳佳一下意識抬眼。
四目相接。
像是完全不經意地一掃，沈晏西又偏頭和邊的人說話。
陳佳一眼底溫靜，彎了彎，“沒事。”
唐宋關切道：“要不要點點兒熱飲？牛，或者橙？”
桌上其他人紛紛附和，大家開始七八舌點熱飲，問到沈晏西時，他還在和旁邊的人聊天，隨口道：“巧克力蘋果燕麥。”
唐宋：“？”
這特麼什麼冷門喝法？
“你確定有這東西？”
沈晏西眸微滯，但也僅僅只有一瞬。
“有。”
唐宋看向服務員，服務員點點頭，“可以做。”
唐宋：“……”
行吧，大爺財大氣，想要什麼沒有？
到陳佳一的時候，隨大流，點了杯熱牛。沒想太多，只希這場聚餐能夠快點結束，也全然沒有發現，在說出“熱牛”三個字的同時，一直和旁邊人聊天的沈晏西抬眼看過來。
思緒漸漸走遠，回到雲港的盛夏。
“巧克力蘋果燕麥？這什麼喝法？”年白黑，皺著眉，手里還拎著個雪克杯。
他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廉價的雪克杯也被他拎出了昂貴質。
站在畫架前的孩認真解釋：“想吃巧克力，但是會長胖，就加一點蘋果中和。”
“自欺欺人？”
孩扁。
年拉開冰箱門，又轉過頭問，“牛行嗎？”
“牛好腥。”
“氣。”
“不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
孩放下手中的畫筆走過來，“可是冰箱里沒有燕麥誒。”
“你要，就有。”
回憶戛然而止，熱飲被陸續端上桌。陳佳一看著那杯巧克力蘋果燕麥被放在沈晏西面前，是有點想喝的。
“出去接個電話，你們繼續。”沈晏西忽然起。
他拎著手機從後經過，明明隔著幾步的距離，存在卻還是那麼強。陳佳一垂眼，握著溫熱的玻璃杯，牛的氣息腥甜，還是不怎麼喜歡。
“一一，你不是不喜歡喝純牛嗎？要不要和我換，我的橙也好喝的。”黃橙紫問。
“你都喝過了，還好意思給佳一。”唐宋話進來，無視黃橙紫的白眼，“要不你喝晏西這杯燕麥，我讓服務員再給他做一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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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，太麻煩了，純牛也可以的。”陳佳一彎。
“確定？”
“嗯。”
陳佳一應著，又很自然地抿了口熱牛。
好腥。
桌上有人聊起沈晏西和古韻社團的淵源，陳佳一才知道，原來當初古韻社團搭建，第一首曲子就是沈晏西作的，現在已經了古韻的社曲。
陳佳一聽過很多遍，有時候還會單曲循環。曲調悠長空靈，高也不乏意氣灑。
沒想到竟是沈晏西的手筆。
又有人道：“我記得去年有兩個曲子也是晏神寫的吧。”
去年？
陳佳一忽然有點想知道是哪兩首。可這個話題沒人接，被一帶而過。大家只說晏神牛，別人只知道他車技出神化，卻鮮人知道他也玩音樂，更不會有人將風頭無兩的賽車手與古風歌曲的作詞人聯系在一起。
沈晏西這個電話打得有點久，等再回來，桌上的燕麥已經冷掉了。唐宋問他要不要再做一杯，沈晏西瞥一眼陳佳一面前已經空了的牛杯，淡聲道了句“不用”。
聚餐接近尾聲，明天還要上課，唐宋出去買單。
大家陸陸續續走出來，黃橙紫和陳佳一走在最後面，就聽見前臺和唐宋說，“已經買過了。”
黃橙紫撇撇，“我就知道。平時唐宋就扣扣搜搜的，這次怎麼這麼大方。肯定是沈晏西買的單。”
手機振，是學生會打來的電話，問黃橙紫現在有沒有空，能不能幫忙一起去取下迎新晚會的料。
“你去吧，我自己回去。”陳佳一懷里還抱著那個裝著線裝書的帆布袋。
“好像快下雨了，你走回去？”
“我坐公。”
“那行，我送你到公站。”
陳佳一莞爾，“我又不是小孩子，你去忙吧。”
兩人告別，陳佳一獨自往公站走去。公站不遠，距離學校也只有一站的距離。
片刻，校際公車駛來，陳佳一拿出校園卡，上車刷卡。
這個時間點回學校的人不，大家排隊上車，車門堪堪要關上時，又被司機打開。
“謝了，師傅。”
不著調的音，一上車就自然了焦點。
有生激地拽著同伴的袖子，示意對方往門口看。
沈晏西了包，起眼皮看坐在第一排的陳佳一，“同學，能不能幫忙刷個卡？”
陳佳一：“……”
沈晏西是焦點，焦點的輻范圍還很大，陳佳一如今就在這個范圍里。已經有無數道視線向他們投來，陳佳一不想被圍觀，將校園卡遞給沈晏西。
卡面上印著一寸照片。眉清目秀，扎著馬尾，是高中時候的陳佳一。
陳佳一突然就後悔了，可沈晏西已經將卡片走。
滴——
刷卡功。
“多謝。”沈晏西將卡片還回來，定定看著。
他短發凌厲，眉目清朗，偏生眼底斂著些玩世不恭的碎。這樣的人，只要他想，什麼話都能被說出三分曖昧來。
譬如眼下。
陳佳一無端耳熱，轉頭看向車窗外。
烏沉沉的夜終于兜不住水汽，大雨頃刻倒下來，雨水拍打在車窗上，路邊的霓虹被模糊斑駁的塊。
車廂里一陣躁。
“好大的雨。”
“完了，我沒帶傘。”
陳佳一忽然意識到，自己也沒帶傘。
一站地很近，不過五分鐘，公在路邊停靠，車上的人陸續下車，陳佳一看了眼懷里的帆布包，有些猶豫。
下一站就是終點站，應該有便利店。或許到時候可以沖到店里去買把傘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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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好對策，陳佳一斂神，卻發現沈晏西還站在旁邊。男生單手扣著拉環，正在低頭回消息，頎長的影投下來，和的影子幾乎疊在一起。
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黏稠，陳佳一收懷里的帆布包，強迫自己看向窗外。
片刻，公車緩緩駛下一站。過模糊的玻璃窗，約能看到站臺的不遠有家小便利店。
“同學，到終點站了啊。”司機旋著保溫杯，轉頭提醒道。
陳佳一檢查了一下帆布包的磁吸扣，起的時候，看到了站在過道另一側的沈晏西，他還在低頭回消息，似乎很忙的樣子。
陳佳一收回視線，沒打算打招呼。
後車門已經打開，外面的冷雨飄進來，晴藍擺被打一角。
這樣冒雨跑進小店，一定會被澆。
猶豫片刻，陳佳一抱懷里的帆布袋，正準備下車，一件黑的外套從後兜頭罩下來。
將連同懷里的古籍，一起護住。
第3章
肩膀被扣住，陳佳一整個人被箍進一面溫熱堅的膛，悉的氣息鋪天蓋地涌進鼻息。
沈晏西不由分說地將帶下車。
陳佳一回過神的時候，腳尖已經落地。
茫然抬眼，水潤的一雙眸子還有點呆。
沈晏西的短發被打了，眉頭擰著，深湛的眸子盯著。他比高了足足一頭，高大的影漫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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