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佳一：“……”
似乎有道理。
無法反駁。
陳佳一掃了下面前的二維碼，屏幕上跳轉出對方的信息。
頭像是一個素描版的頭盔，昵稱是“syx”。
和兩年前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如果點開頭像，就能在頭盔的右下角看到同樣的字母寫，以及專屬于沈晏西的號碼：16
撲面而來的悉，陳佳一垂著眼，纖長眼睫不控制地了。
叮——
好友添加功。
Syx：【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，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】
像是聊天框里裝了怪，陳佳一不敢去細看那行字，按滅手機，“那等費用出來了，麻煩你告訴我。”
沈晏西不在意地將手機丟回外套兜里，輕嗯了聲。
一瞬的安靜，直到房門外響起咚咚的敲門聲。
“一一。”
是宋雁翎的聲音。
陳佳一詫異地看向門口，沈晏西也幾乎同時收起了散漫姿態。
病房門鎖被旋開，宋雁翎走了進來，滿眼焦急。在看到病房里還站著一個男生時，目在沈晏西上多停了一瞬。
也僅僅是一瞬，宋雁翎便快步走向病床，“你們學校的老師給我打電話，說你生病住院了。這是怎麼了？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宋雁翎上上下下打量著陳佳一，“中午回學校的時候不是還好端端的麼。”
陳佳一彎起笑，安宋雁翎，“沒事，就是冒。是我自己太不小心，才退了燒，就去洗澡。可能有些涼，就加重了。”
宋雁翎皺眉，漂亮的眉眼滿是心疼。
陳佳一的眉眼和有七分像，只是更溫平和。
再確定陳佳一只是冒，并沒有其他大礙後，宋雁翎才將視線投向了一旁的沈晏西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他是我學校的同學。”陳佳一連忙補充，“他選修了鐘教授的課，我剛好有幾份材料要給鐘教授，在醫院到他，想請他幫忙轉。”
沈晏西牽起笑，難得的溫良謙恭，“阿姨好。”
宋雁翎點點頭，見似乎還要再問什麼，陳佳一忽然著口，不住地咳嗽起來，宋雁翎的注意力功被轉移。
沈晏西低眼看著忙于演戲的孩，眼底漾起幾不可察的笑。
這麼辛苦地搭臺子，他也總不能一直讓唱獨角戲。
“陳同學。”沈晏西驀然出聲，咬在齒間的三個字。
陳佳一抬眼看他。
“你說的材料，是在這個包里？”
陳佳一清清嗓子，“嗯，最里層的那兩本，淺綠的。”
背包敞著，沈晏西走過去拿出陳佳一說的兩個本子，“那明天鐘教授的課，我拿給他。”
“好。”陳佳一微頓，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，能選到鐘教授的課，也還要謝謝陳同學幫忙。”
“……”
話落，沈晏西又看向宋雁翎，“阿姨，那你們慢聊，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宋雁翎點頭，目送沈晏西離開。
“這是你系里的同學嗎？”
“不是，外專業的。”
“小伙子長得不錯，也還有禮貌。”
“。”
陳佳一不做評價。
皮囊這種東西很能唬人，尤其是沈晏西這種媧畢設版。
見陳佳一面蒼白，宋雁翎又心疼地的臉，“等下媽媽再去問問醫生，沒什麼大礙的話，媽媽就接你回家。家里什麼都有，住得也方便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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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陳佳一乖乖點頭。
*
陳父今晚不在家，家里只有宋雁翎和日常照顧飲食起居的阿姨。
陳佳一回到自己的房間，有些疲倦地躺在床上。回來的路上母親又提到了周郁川，顯然還是想撮合他們。
陳佳一有點煩躁。
手機屏幕亮起，是黃橙紫發來的消息。
【一一，你好點了嗎？】
陳佳一：【已經沒事了，我今晚回家住。明天的課，麻煩你幫我請個假】
黃橙紫：【好，沒問題】
黃橙紫：【一一，我改了後綴，你快拍一拍我】
陳佳一正要雙擊，宋雁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：“一一，張嫂煮了甜湯，你要不要喝點？媽媽給你端來。”
“媽媽，我睡下了，明早再喝。”
宋雁翎微頓，“那也行吧。”
母倆隔著門板互道晚安，陳佳一才又拿起手機，聊天列表的最頂端換了一個人。
syx，一個紅點。
陳佳一點開，是一張醫院的賬單。
總金額：520元。
陳佳一沉默。
*
車隊的休息室里此刻燈火通明。
“嘶——”
“你還知道疼，疼死你算了。”方明是車隊的教練，也是沈晏西的半個私人醫生。
沈晏西微微弓著背，坐在沙發邊，赤.著上半，腰腹理分明，只左腰側蓋著一小塊紗布，微微有一點跡洇出來。
方明站在他後，將藥酒倒在手心熱，看著男人自左臂、左肩到後背的大片瘀青。
他看著都疼。
也就是沈晏西，這樣的傷換第二個人，現在早就躺在醫院吱哇了。
方明將藥酒覆上去。
沈晏西結輕，低眼看著手機屏幕。
一張醫院的賬單。
再往上，是一排排沒能發送功的消息。
紅的延遲小點特別醒目。
方明不小心瞥見，頓時樂了。
“嚯，這世上還有人能拒收沈大爺這麼多條消息。”
“爺們兒有種！”
沈晏西：“……”
驀地，簡筆畫像發來消息。
陳一一：【轉賬1000元】
Syx：【？】
陳一一：【四舍五】
沈晏西：“……”
Syx：【我還以為你心虛】
對面的人不吭聲了。
陳佳一坐在床上發呆，是真的有些心虛。
理智告訴這只是一筆正常的醫藥費，但好像很難淡定地給沈晏西轉這樣一筆金額過去。
黃橙紫還在講新的“拍一拍”後綴。
【這周末我就是慈恩寺還愿】
【求菩薩繼續保佑我】
【你要陪我一起去哦】
陳佳一彎起笑：【好】
一條來自“syx”的新消息。
陳佳一點開。
Syx：【轉賬480元】
Syx：【親兄弟明算賬】
陳佳一：“……”
指尖一，素描的頭盔頭像被拍了拍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。
我拍了拍“syx”永遠陳一一
作者有話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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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個隨機紅包~
第8章
這是沈晏西當初設置的拍一拍。
那時候，他們剛剛在一起。
陳佳一尷尬得要命，想要補救，又不知道該怎麼做。
片刻，對話框里跳出新的綠小氣泡。
syx：【抱歉】
syx：【忘了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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嚨鈍痛，陳佳一咽咽嗓子。
【抱歉，打擾你了】
幾個字打完，按滅手機，將被子拉高，闔眼睡。
*
車隊的休息室，沈晏西將手機丟在桌上，起套服。
“哎哎哎——”方明兩手還涂著藥酒，“還沒完呢。”
“煙。”
沈晏西已經走到臺上，出煙盒。
夜深濃，不見燈火，空氣里滿是雨來前的繃。
打火機的金屬殼子在夜里蹭出一點冷，“咔嗒” 一聲，青火苗躥起。沈晏西低頭點煙，橘紅的團映亮他垂著的眼睫。
指尖一點猩紅，在夜里明滅不定。
他們分開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。
濃雲頂，最後一點星都被吞得干凈。
他剛剛結束一場比賽，幾乎已經鎖定當年的年度總冠軍。
所有人都來祝賀，卻找不到他的人，只聽見方明笑著和大家說：“還能去哪？找朋友聊天唄。”
“晏哥朋友了？沒聽說啊。”
“草，藏得真深。”
“是那個賊漂亮的明星？”
“不，我覺得是前段時間天天來車隊的那個大小姐，那個材更辣。”
“都不是，別瞎猜了。”方明攔著眾人，“你們晏哥寶貝著呢，我都沒見過。”
只聽說是個很文靜的小姑娘。
隔著一道門，他給陳佳一打電話。
七個，一個都沒接通。
那天凌晨，他收到了陳佳一發來的信息。
陳一一：【沈晏西，我們分手吧】
等他再回過去，消息已經發不出去了。
幾十條，一條都沒發出去。
紅的延遲小點列了一排。
把他刪了。
沈晏西站在圍欄邊，狠狠地吸了一口煙，火順著煙紙向上爬，燒出一圈灰黑的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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