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落，他正要躬叩首，卻被老太太扶住，“起來。”
“您……”
沈老太太將他扶起來，視線定定，半晌嘆了口氣，卻又被氣笑。
“能讓你求到這個份兒上的姑娘，我倒要豁出老臉去看看，是個什麼模樣。”
“您肯定喜歡。”
老太太白他一眼，“這件事，你還是要和你爸媽說一聲。我也要想想，該怎麼和陳家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微頓，沈晏西低聲道，“您能……稍微想快點嗎？”
沈老太太：“……”
*
陳佳一今晚有些失眠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一閉上眼，就是沈晏西那句：下周一有空麼？
領個證。
睡意全無，索起床。
點開手機，已經快要凌晨一點，陳佳一赤著腳走到床邊，拉開層層疊疊的窗簾。
今晚的月很漂亮，如霜雪玉盤。
手機屏幕亮著，視線在那串號碼上停留許久，陳佳一還是撥了過去。
嘟聲響起的同時，電話被接起。
周遭無聲，聽筒里也寂靜，只余呼吸和心跳的回響。
半晌，沈晏西開口，音里沾了點笑意，“打我的電話卻不說話，是想聽我的聲音？”
陳佳一：“……”
“沈晏西。”很認真地喊他的名字，頓了頓，像是終于鼓足勇氣，“你今晚說的事——”
“我答應。”
月溫，風也溫。
還有孩子的聲音，過聽筒，溫如弦歌。
沈晏西站在圍欄邊，他明天一早的飛機，但也還沒睡。
睡不著。
“沈晏西？”陳佳一看著窗外的月亮，有些不確定，“你剛才，聽到我說什麼了嗎？”
“沒，我這邊有點吵。”
“哦。那……”
“怎麼還不睡？”
陳佳一聽到腳步聲，金屬撞聲，繼而是關門聲。
“睡不著……”怕他問出讓無法招架的話，陳佳一先發制人，“你在做什麼？這麼晚，還不睡嗎？“”
“沒做什麼，我本來……也睡得很晚。”
陳佳一歪著頭，聽筒里傳來車子發的聲音。
“你在外面？”
“嗯。”沈晏西按下電臺，輕緩的音樂淌出，和著低沉男聲。
好好自己，就有人會你
這樂觀的說詞
幸福的樣子，我覺好真實
找不到形容詞
沉默在掩飾，快泛濫的激
只剩下語助詞
有一種踏實，當你口中喊我名字——
“沈晏西。”
恰巧與唱詞相合的三個字。
陳佳一腦中忽然空白，忘了自己要說什麼。
彼此的聽筒里都陷安靜，微弱的電流沙沙，他們在寂靜深夜，就這樣隔著話筒，一起聽了一首歌。
直到電臺里的音樂播到尾聲：
這是第一次
一個人得
如此慷慨又自私
你是我的……關鍵詞
“陳佳一。”沈晏西倏然開口。
“你剛剛，要和我說什麼？”
“嗯？”
“我沒聽到那一句。”
“哦……”陳佳一趴在窗臺邊，看天邊的月亮，看著不遠有車子開進別墅區，胎碾過細碎的落葉。
“我說……”
黑的跑車緩緩停在的窗前。陳佳一看著車門被推開，心跳倏然錯一拍。
“這麼重要的事，電話里說是不是不太合適？”沈晏西站在車邊，抬頭看過來。
夜泠泠，他清濯的眉眼落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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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線相接，陳佳一呼吸輕輕一滯，手指不自覺地抓了窗臺邊緣。
“你專程開車過來……就為了聽這句話？”
“我覺得，它值得我親自來聽。”
沈晏西靜靜地看著，目穿過微涼的空氣，如有實質。
“陳一一，你也要當面和我說。”
作者有話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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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寶們不要著急，領證會很快，但也不能委屈了我們一一
*電臺歌詞來自《關鍵詞》，非原創。
第14章
陳佳一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。
凌晨一點, 溜出家，去見一個異。
上還穿著睡，從帽間找出件藍的格子大套上, 下樓的時候還特地往宋雁翎和陳延清的房間看了眼。
放輕腳步穿過客廳，悄悄按下門鎖，如霜的月落進來。踩著樹影和月，穿過鵝卵石鋪就的小路，心跳隨著夜風拂過耳畔的聲音逐漸加速, 直到視域里出現那道悉的影。
沈晏西形散漫地倚在車邊，視線卻定定投向，看著那團藍白影一點點向自己靠近。
陳佳一將自己藏在樹下的暗影里，幾步小跑過去。
“你……過來一點。”站在樹影下，像是生怕被人發現, 連聲音都得很低。
沈晏西眼底匿著點笑, 兩步走上前，“你地, 不知道的人, 還以為我們在。”
陳佳一：“……？！”
被他放肆的用詞驚到, 陳佳一咽咽嗓子, “……, 不是這麼用的。”
“哦。那是怎麼用的？”
現在是討論“”用法的時候嗎？
陳佳一揣在大兜里的手指蜷了蜷，“你剛剛說，要當面才能說清楚……我那會兒在電話——”
“冷不冷？”
“啊？”
沈晏西抬手, 想用指背白的臉蛋，卻又在指尖幾乎快要到的時候，勾開了陳佳一繞在牛角扣上的長發。
陳佳一眼睫了，余里是男人瘦長漂亮的手指, 小聲道：“不冷。”
甚至，現在還有點熱。
“那到車上說，我有東西拿給你。”
“？”
陳佳一就這樣有些茫然地被領上了車，跑車的底盤低，空間也相對狹窄。
沈晏西坐在旁邊，將一疊文件放在上。
“這是……”陳佳一看到了最上面的房產證。
“我名下現在的房子和車，還有一些票期權，都是這幾年賽車賺的，你這幾天有空可以先看看。”
陳佳一眨了眨眼，“可是，我不太懂這些。或者，我給你找個專業的理財師？”
“……”沈晏西失笑，視線偏過，落在駕駛位一側的窗外。
陳佳一看他染著笑的眼尾，後知後覺，“你這些都是……”
“給你的。”沈晏西轉過頭，凝視著面前有些憨的孩子。
“我自己，給你的。”
他又重復一遍，將意思表達得更準確。
從十八歲開始正式為職業賽車手，一年年比賽，一年年拿獎金，到現在，一共存下了這麼多。
除了玩兒車，他沒什麼燒錢的好，連三餐都可以是路邊攤。
“前兩年組建車隊花了一些，剩下來的不多，以後……盡量多賺一點。”他鮮有這樣的時候，面對一個孩，竟有些沒底氣，擔心會看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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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佳一看著這一摞文件，卻覺得價值千萬金。
見過這個圈子里很多紈绔子弟，仗著祖輩父輩積累的財富和權勢，一擲千金，揮霍無度。
可要說財富與權勢，這四九城里能和沈家比肩的屈指可數，但沈晏西上從來沒有那些習氣，甚至在這麼輕的年紀，就已經賺到了這麼多錢。
“你好厲害。”陳佳一中肯評價道。
“只是厲害？”
“也很……優秀。”陳佳一翻開最上面的那本房產證，剛好就是家樓下的那一。
沈晏西卻被的回答氣笑了，“陳一一，你知道這是什麼麼？”
“嗯，你這幾年賺的汗錢。”
“……”沈晏西目鎖視著，毫不委婉地糾正道：“是我這幾年存的老婆本。”
陳佳一：“……？！”
許是車子里悶，穿得又太厚實，四目相對，熱意一點點漫上來，臉頰都被蒸出紅暈。
沈晏西視線未偏，又補充了一句：“給你，就作聘禮。”
陳佳一：“。”
他太直白了，直白到完全招架不住。但陳佳一也因此聽明白了一件事。
沈晏西本就不是來聽說那件事的，剛才在電話里，他就已經聽清了。
這人……怎麼可以壞這樣。
房產證攤著，上面的小字已經落在視線里許久，直到沈晏西倏然手幫合上，“別看了，面積就這麼大，再盯也多不出來一個零。”
陳佳一：“……”
“等回頭老太太來，你膽子大一點，跟多要一點。比我有錢，房子也多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陳佳一訝異。
沈晏西斂了眼底的玩笑，“下周我回來，找個合適的時間，我們兩家人一起吃個飯。”
陳佳一緩緩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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