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了啊。”
“不去雪嗎？”
“沒意思。”微頓，沈晏西又問，“到底要不要？”
隔著玻璃，陳佳一看著那座耀眼的獎杯，“可是，那是你的冠軍獎杯。”
“送給你，就是你的了。”
“為什麼要送我？”
“生日禮，要麼？”
陳佳一微怔。
“陳一一，看到煙花了麼？”
陳佳一恍然，隔著聽筒，聽沈晏西一字一頓道：“生日——快、樂。”
回憶結束的時候，記憶里年清湛的眉眼，正和此刻別墅外的男人重合。
陳佳一已經換好了服，輕手輕腳下樓。
一回生，兩回，沿著上一次的路線溜出來，沈晏西也等在同樣的地方。
秋夜寒涼，他只在白衛外面套了件黑的兜帽外套，袖子被擼上去一小截，一眼就看到了腕骨上的小馬發圈。
陳佳一將視線從他的手腕上移開，見沈晏西倚在車前，沖勾起笑，“陳一一，我來聽你的問題了。”
心跳倏然錯一拍，進沈晏西笑意清湛的眼底。
抬手理耳邊的碎發，陳佳一盡量讓自己淡定，“明天見面，我媽媽可能會問到你一些問題。”
“嗯。”沈晏西頷首，耐心等待下文。
“比如，你的職業。”
“再比如呢？”沈晏西歪頭，眼底溺著笑。
陳佳一錯開視線，去看樹梢輕輕晃的葉子，“還有，你的私生活。”
“我的私生活？”
“嗯。以後，你如果有其他想法，一定要提前和我說，我不想從別人那里知道。至于以前的……”
沈晏西微微俯，去找的視線，“其他想法是什麼？”
“以前是什麼？前任？”
陳佳一沉默。
“怕我和前任糾纏不清？”
“那你不會。”陳佳一搖頭，對沈晏西這點信任還是有的。
“我會。”
“？”
“陳一一。”沈晏西看著的眼睛，“我們也談過。”
陳佳一微怔。
也是，他的前任。
“你上次親我，是我攢了兩年的初吻。”
陳佳一倏爾臉熱，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兩年。”
沈晏西又重復一遍。
陳佳一眨眨眼，似是在理解這兩個字。
“你這兩年談，都不接吻嗎？”
沈晏西：“……”
上沈晏西定定的視線，陳佳一腦中恍惚有一個念頭，又覺得不可思議。
沈晏西卻清楚問題出在哪里。這兩年，那些關于他的各種花邊，他從來都沒澄清過，也從來不覺得有必要去為這些事費神。
那個時候，沒想過和有以後。
沒敢想過。
但看著陳佳一眼底茫然過後的驚訝，沈晏西真的被氣笑了。
“陳一一。”
他驀地抬手扣上的後頸，陳佳一整個人僵住。
太悉的前奏。
可卻沒有下一步。
“我談接不接吻，你不清楚嗎？”
頸後的皮被輕輕挲，陳佳一了一下肩膀。
他指腹上有薄薄的繭，蹭得很。
沈晏西鎖視著，“我談，是會天天抓著朋友接吻的。”
*
陳佳一的初吻就丟在和沈晏西確定關系的當天。
那會兒距離高考結束已經有一周多，夜的時候，他們在海邊散步。
沈晏西第二天就要出國比賽，陳佳一約知道，他參加的那個比賽經常會在不同的國家進行。
“真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？”
沈晏西半轉過頭看，陳佳一懵懵懂懂，對自己已經有男朋友這件事還有些不太適應，“那……你加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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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行。”沈晏西笑出聲，“我加油。”
和他同一個車隊的人，臨行前朋友都是黏在邊，各種叮囑，好像有說不完的話。到了他這會兒，他問一句，他朋友答一句。
陳佳一在想事。
宋雁翎給布置的這一期作業《怦然》，媽媽說，那是一種心跳加速的覺。
陳佳一費解，很有緒起伏很大的時候，那些強烈的喜歡、厭惡、痛苦、難過，在這里好像都淡淡的。
但沈晏西不一樣。
和沈晏西在一起的時候，總會有異樣的覺。
會在烏沉的雨天里看到垂落的。
也會在熱鬧的港口邊瞥見喧囂里的安靜。
總之，他不一樣。
“沈晏西，你今天刮胡子了嗎？”
“嗯？”
陳佳一已經微微靠近一點，仰著頭，烏潤澄亮的眸子里落著盛夏漫天的星星。
周遭的氣息熱，海風咸。
“刮……了。”
陳佳一已經微微踮起腳，親在了他的下上。
淺淺地輕啄一下，像是怕他下上真的有扎人的胡茬。
陳佳一眉眼漾開笑。
喜歡這種覺。
“沈……”
一個字剛剛口，沈晏西已經扣上的後頸，吻下來的那一瞬，年眼底熱翻涌，像是想要將一并吞噬。
陳佳一是被熱醒的，天蒙蒙亮，夢境里是海邊一波一波涌上來的浪，還有年人炙熱的口，箍在腰間的手臂，和在上的。
“陳一一，這可是我的初吻。”
陳佳一躺在床上，有些恍然。
其實不介意是不是初吻，但喜歡和沈晏西接吻的覺。所以後來在一起的那段時間，他們才會那樣瘋狂的親吻。
他們兩個，好像都喜歡接吻。
這個認知讓陳佳一微微耳熱，翻個想要繼續睡，可睡意全無。
清早六點，陳佳一出現在廚房，讓阿姨微微一驚。旋即，阿姨出一個了然的笑，“是不是有點張？”
陳佳一：“……”
只是有點，想來廚房找吃的。
“我們午飯要吃這麼多？”
“是晚飯，給沈先生準備的。”
沈先生……陳佳一後知後覺，才反應過來阿姨說的是沈晏西。
看到已經被清洗好放在一旁的菜，陳佳一隨口道：“沈晏西不喜歡吃芹菜，藕要脆一點，蘆筍只留中段的五厘米。您燉的時候記得姜蒜味要淡一點，炒後挑出來，不要加蔥白和中藥材。”
“啊……好，好的。”應完，阿姨又笑笑，“沈先生和您的口味倒是很像。”
陳佳一：……？
他們的口味像嗎？
只記得他們在一起的時候，沈晏西不吃的小青瓜，說沒滋沒味的。其他都是日常觀察到的，比如芹菜，他也不吃，喝湯不喜歡加中藥材，但喝粥喜歡加白胡椒。
好像，是和像的。
這一白天，陳佳一看書、寫字、煮茶，偶爾發呆，就會往外窗看一眼。暮將至的時候，一輛黑轎車緩緩駛，噠噠噠地跑下樓，看到已經坐在客廳沙發里的陳延清和宋雁翎。
陳佳一：“……”
陳延清沖笑笑，“去吧，這是待客之道。”
陳佳一又看一眼宋雁翎，見宋雁翎也沒有反對，才淡定地走到門口。
推開大門，低調的車子已經穩穩停在門前，車門被推開，西裝革履的男人躬下車，陳佳一有一瞬的恍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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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見過這個樣子的沈晏西。
筆的黑西裝白襯衫，通的沉穩與斂，他正式得像是要參加什麼高端的商務談判。
但悉的廓和氣息又分明告訴，這就是沈晏西。
今晚，他只是換了一副模樣，出現在的世界里。
沈晏西微微沖頷首，“陳小姐。”
“……”陳佳一也點點頭，“你好。”
話落，男人湛黑的眸底蘊起一點悉的笑。
陳延清也已經迎到了門口，“晏西。”
“陳叔叔。”
幾人走進來，宋雁翎微微蹙眉，但也并沒有多說什麼。沈晏西帶了幾樣禮，轉達父母對陳延清和宋雁翎的問候。
“我父母昨天剛剛隨訪問團去了歐洲，行程上多有不便，原本也是要來和叔叔阿姨敘舊的。”
“公事要，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。聽一一說，你明天也要去黎參加比賽，年輕有為，好樣的。”
“一一。”宋雁翎驀地開口，“雲嫂切了水果，你去端點過來。”
“好。”陳佳一看一眼沈晏西，才起往廚房的方向走去。
沈晏西表現得謙虛有禮，宋雁翎也沒有故意為難，只在陳延清和沈晏西聊賽車比賽的時候了一句，“之前阿姨看過類似的視頻，實在是覺得……有些危險。”
該來的問題躲不掉。但對沈晏西來說，這不是第一次回答這個疑問，過去幾年，沈老太太，母親孟靜，甚至家里的小侄，都問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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