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林記者您好，我是霍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。霍董想邀請您明天下午來集團做個專訪，不知您是否有時間？】
林亦盯著那條短信，心頭一沉。
該來的，還是來了。
回復：【謝邀請。請把時間和地點發給我。】
很快，回復來了：【明天下午三點，霍氏大廈頂樓會客廳，期待您的到來。】
林亦放下手機，看著遠京北的夜景。
這座城市，白天鮮亮麗，夜晚卻暗流涌。
電話里，尹司宸聽完林亦的話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明天我也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亦說，“他既然以專訪的名義邀請，就不會在明面上做什麼。我一個人去，反而更容易應對。”
尹司宸知道是正確的。
如果他陪著去，質就變了，等于公開宣示他和林亦的關系，也等于向霍林寒亮出了底牌。
“我會安排人在樓下。”他說，“有任何不對，馬上聯系我。“
“嗯。”
掛斷電話，尹司宸站在窗前，眼神深邃。
霍林寒作真快。
剛拒絕了他的飯局，轉頭就去約林亦。
這是想從上找突破口？還是想試探的深淺？
不管是什麼目的，他都不會讓霍林寒得逞。
他拿起手機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“是我。明天下午，霍氏大廈附近，多安排幾個人，確保林亦的安全。”
放下手機，他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夜濃稠如墨，星稀薄黯淡，整座城市浸在一片沉寂的暗里
他靜靜站著，眸比窗外的夜更沉。.
.
霍氏大廈坐落在京北CBD核心區，八十八層的玻璃幕墻在下反著冷冽的。
這是霍家的標志產業，也是他們商業帝國的中樞。
下午兩點五十分，林亦準時到達。
前臺小姐顯然已經接到通知，看到便出職業化的微笑：“林記者您好，霍董正在等您。請跟我來。”
專屬電梯直達頂樓。
電梯門打開，是一個寬敞的會客廳，全景落地窗外，整個京北的繁華盡收眼底。
霍林寒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，姿態閑適地泡著茶。
見林亦進來，他放下手中的茶，從容起，溫和笑道：“林記者，歡迎，路上還順利嗎？”
“很順利，謝謝霍董。”林亦走過去，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。
今天的霍林寒穿著深藍定制西裝，沒打領帶。
戴著金眼鏡，看起來儒雅隨和，完全沒有商業巨鱷的迫。
但林亦能覺到，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，正以極快的速度打量著。
“早就聽說BCF來了一位優秀的記者，今天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霍林寒倒了杯茶，推到面前，“這是今年的龍井，嘗嘗。”
林亦端起茶杯，茶香清洌。
沒有急著喝，而是從包里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：“霍董，我們可以開始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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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急。”霍林寒靠在沙發背上，姿態放松。“在正式采訪前，我想先以私人份，跟你聊幾句。”
他頓了頓，等林亦抬眸看來。
才繼續道，聲音放緩，“司宸那孩子，最近還好吧？我們這些做長輩的，看著他一路走過來，不容易。”
“他肩上擔子重，子又悶，有什麼都自己扛著。”
林亦指尖微微一頓。
“尹部長工作上的事，我不太清楚。”
林亦放下茶杯，語氣平穩，將話題擋了回去：“霍董，我們還是先談談這次優化營商環境系列報道吧。您作為企業家代表，對當前……”
“報道的事，我們有的是時間談。”霍林寒微笑著打斷。
親自又為續了半杯茶，作從容不迫，“我今天請你來，其實最主要還是想為家里孩子做下的糊涂事，鄭重地道個歉。”
他略微前傾，臉上的笑容收斂。
換上真誠的歉疚：“霍驍年輕氣盛，無法無天，他傷了你朋友的父親，給姜家帶來這麼大的災難和痛苦，我這個做家長的，難辭其咎。無論法律如何審判他，都是他應得的。至于小霍慈……”
他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：“太急于求，用了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去爭那塊地，我已經嚴厲訓斥過”
“相關的不當作已經全部停止，該恢復的會立刻恢復，該補償的，霍家絕不含糊。林記者，請你看在我這張老臉，和司宸的面子上，相信霍家這次整改的誠意。”
這番話簡直滴水不。
將質最惡劣的暴力行為完全歸咎于的霍驍個人，與霍家整切割；
承認霍慈手段不當，但定為急于求，避開了蓄意圍剿的核心指控；
將道歉與補償，與尹司宸的面子掛鉤，既給了林亦臺階，也暗示了這才是問題得以解決的本原因。
一切都是看在尹司宸介的份上。
他一邊說，一邊觀察著林亦。
這個年輕的記者比他預想的更沉得住氣，沒有輕易被他的姿態帶跑，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。
“霍董的歉意，我會轉達給姜家。”林亦斟酌著用詞，“至于的理結果，我相信相關部門會依法依規辦理。”
巧妙地將皮球踢回了法與規，回避了個人層面的原諒或面子。
霍林寒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贊許，但稍縱即逝。
他靠回沙發，笑容重新變得溫和：“應該的，一切都該按規矩來。霍家也會全力配合。”
霍林寒知道今天只能到此為止。
他展現了低姿態，拋出了尹司宸這個紐帶，表達了按規矩辦事的順從態度。
這就夠了，過猶不及。
“好了，私事就聊到這里，不能耽誤林記者的正事。”他主將話題拉回，示意林亦可以打開錄音筆。
“關于優化營商環境，我們霍氏集團確實有些心得會，也走過一些彎路，或許可以作為案例，供你們參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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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專訪，霍林寒配合得無可挑剔，觀點清晰，案例詳實。
既談績也不避諱問題，儼然一位富有社會責任的企業家形象。
但林亦心里清楚，剛才那短短幾分鐘的私人談話，才是今天會面真正的核心。
霍林寒看似放低了段，實則牢牢掌控著節奏。
他用最溫和的方式，劃出了道，也給出了警告，
事可以解決，但前提是，大家都要在某個看不見的框架行事。
而這個框架的邊界，很大程度上，系于尹司宸的態度。
專訪結束時，霍林寒親自送林亦到電梯口。
電梯門即將關閉的剎那，他忽然又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進來：
“林記者，代我向司宸問好，告訴他，改天我請他去喝茶，有些老話，還得我們老兄弟自己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