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穩穩停在霍家大門前,尹司宸解開安全帶,下車前扔下一句:“在車里等我,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下車。”
林亦沒有應聲,沉默回應,在車里靜靜待著。
尹司宸沒再多看,推開車門徑直走向霍家院。
夜沉沉,霍家庭院靜得只剩下風掠過樹葉的輕響。
尹司宸徑直走主宅,穿過回廊來到書房。
霍林寒早已在此等候。
書房陳設古樸,深紅木書架擺滿典籍,
中央擺放著一張實木書桌,旁邊設著兩組單人沙發與一張小圓幾。
霍林寒就坐在沙發上,一深灰中式衫,面前的紫砂茶已然備好。
他的作很穩,起落之間不慌不忙,臉上沒什麼表。
尹司宸的目掃過書桌旁,霍慈正挨著桌角站著,臉慘白。
眼眶紅腫得厲害,手死死著角,眼神慌地時不時往門口瞟。
見尹司宸走進來,霍林寒才抬眼,淡笑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司宸,茶剛泡好。”
尹司宸著筆的黑制服,肩章在書房燈下泛著冷,
走到另一張沙發旁坐下,他隨意地將左臂向後舒展。
搭在椅背上,右手漫不經心地輕扣著桌面,二郎肆意翹起,姿態慵懶卻迫十足。
桌上的兩杯茶還冒著熱氣,尹司宸目直接落在一旁的霍慈上。
聲音淬了冰冰:“霍慈,你指使他人暴力傷害,事實清楚,證據確鑿。這件事,你自己心里清楚會有什麼後果。”
霍慈聞言,瞬間抖起來,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能徒勞地搖著頭。
尹司宸收回目,轉向霍林寒,語氣依舊平穩:“霍董,今晚我來,有兩件事。”
霍林寒迎著尹司宸的目,腰背得筆直,臉上沒有半分驚慌,沉聲道:“請講。”
“第一,霍慈必須依法理。”尹司宸語氣堅定,“程序會立即啟,需要配合調查,接法律的審判,這一點,沒有余地。”
霍林寒緩緩點頭,臉上沉靜如水,語氣干脆利落:“我明白。犯國法,咎由自取。我作為父親,管教無方,亦有責任。霍家絕不會干涉司法,一切依法辦理。”
“第二,”尹司宸繼續道,目愈發深邃,“霍氏集團需全面配合合規審查。”
“我接。”霍林寒的聲音平穩而清晰,“霍氏集團在經營中如果確實存在問題,我作為負責人,責無旁貸。配合國家調查,厘清真相,是我的義務,我會代我所知道的一切,全力配合調查組的工作。”
“好。”尹司宸緩緩站起。
隨著尹司宸起的作,一直靜候在書房外的兩名工作人員走進來,態度嚴肅對霍林寒說道:“霍先生,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霍林寒整理了一下襟,緩緩站起,對尹司宸微微頷首示意。
隨後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癱在桌角的霍慈,沒再多說什麼,便跟著執法人員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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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司宸看著他離開,目投向霍慈,眼神冰冷無波:“你,等待理。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大步離開了霍家別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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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司宸下車後,林亦過車窗去,霍家周圍站著不穿制服的執法人員。
越來越到自己和尹司宸的世界格格不。
那個世界總是刀劍影,稍有不慎,便是碎骨。
想著想著,思緒漸沉,不知過了多久,竟在車上沉沉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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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熄火,靜靜地停在姜家樓下。
尹司宸聽著後排睡的人傳來的呼吸聲,那刻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。
他從副駕儲格拿出煙和打火機,下車。
深諳夜里,他靠在車門邊,過半降的玻璃窗,吸一口煙,看一眼。
睡著的恬淡,上了那拒人千里的冷漠和疏離。
尹司宸這輩子都沒有想到,他會對一個人的執念如此之重。
十年了,有時候他一遍遍問自己,到底能不能放下,多次決定放下又有多次不自。
可真能放得下嗎?
周遭靜謐無聲,男人夾著煙的手垂在側。
看見車那張安靜的睡遲遲無法移開眼。
直到火星燃盡,指尖傳來灼熱的撕裂。
或許這輩子他除了認栽,別無他法。
冷風吹來,尹司宸滅了煙。
怕著涼,下自己的制服,打開車門,將服輕輕披在上。
林亦渾被暖意包圍,緩緩睜開雙眸。
才剛睜眼,就直直對上男人漆如深海的黑眸。
他離很近,冷冽的木質香集地鉆的鼻間,讓心跳忍不住加速。
一時間屏住呼吸,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在夢里。
紅微張,眉頭輕擰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人。
下上淡淡的朱砂痣忽明忽暗,臉上帶著些許呆滯與憨。
有多久沒見到這樣的一面,那刻腦海中似乎有弦斷開。
尹司宸眸轉深,俯輕輕了下來。
冷風吹進車,突如其來的涼意,令林亦猛然清醒。
下意識地側過頭去,男人的吻在圓潤的耳垂邊堪堪停住。
男人滾燙的呼吸近在咫尺,緋紅暈很快暈染到半邊臉頰。
林亦徹底反應過來後,帶著慍怒的嗓音用手推了推他:“這是一個要結婚的人該有的舉嗎?”
尹司宸靜默了片刻,緩緩直起,自然而然將氣氛微妙轉移:“記住我說的話,霍家的報道不許再跟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輕聲回應著,林亦把上的制服拿了下來,還給他,轉下車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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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天,晚上下班路上,林亦問坐在一旁開車的男人:“霍林寒的事怎麼樣了?”
男人睨了一眼,回應道:“案子結了。”
“這麼快?”林亦有些驚訝。
男人斜了一眼:“不然呢?”
林亦了然:“果然,大人之間的事,不是我們普通老百姓能明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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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司宸蹙眉抿了抿:“林亦,你的腦子里都在想什麼?”
林亦沒有看他,側頭看向窗外:“我們這種普通人,無需尹部心,既然霍家沒事了,那麼你也就不用每天接送我了。”
尹司宸皺眉,放在方向盤的手驟然收,質問道:“事辦完就把人扔在一邊,林亦,你就是這麼辦事的?”
林亦側頭看向開車的男人:“不然呢?我不記得我有說過讓你接送我,是你自己主。難不尹大部長還想讓我對你激涕零?”
話畢,車廂空氣驟然凝固。
尹司宸線抿,他目視前方,下頜線繃,握著方向盤的右手青筋暴起。
這人渾都是刺,一不小心就會被扎得渾是。
車停穩,男人打破沉默:“三天後,陪我去參加一個酒會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