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話是那樣雲淡風輕,沒有毫重量。
他抬起眼,目鎖住:“所以你不必時刻去剖析那份到底還剩下多,又變質了什麼,我們現在只是朋友。”
“好。”聽到自己說,聲音有些飄忽,“我們現在只是朋友。”
尹司宸似乎微微地松了口氣,他站起:“你還是住原來的那間,東西都備好了,早點休息,醫生說你需要靜養。”
他走向自己的臥室,在門口停頓了片刻,沒有回頭。
“林亦,”他的聲音從臥室那邊傳來,比剛才更低沉,“如果你還是覺得不合適,我不會強留。”
門輕輕合攏,客廳徹底安靜下來。
林亦獨自坐在沙發上,姿勢沒有變,站不起來,也挪不。
窗外的燈火一片連著一片,過窗戶漫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。
他們都同意做回朋友,可為什麼
里某個地方,很鈍地疼著,不尖銳,但綿長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方,一下,一下,無聲地撞擊著。
這一夜,幾乎沒睡。
等真正醒來已是第二天的中午。
正好,刺得眼眶發酸,手機屏幕亮著,尹司宸七點半發來的消息。
“早餐在餐桌上,記得吃。”
回了句“謝謝”
林亦走到客廳,打開保溫桶。粥還溫著,喝一口,很甜。
慢慢喝完一碗,胃暖了,可心里某依舊作痛。
鋪滿餐桌,亮得晃眼,那暖意卻照不進心里。
那份鈍痛,在清晰的晨里,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變得愈加又頑固了。
這一晚,尹司宸回到公寓時已近半夜。
林亦從臥室走出來,看見他眉頭擰,仰頭在沙發背,好像很不舒服。
走上前,隨即傳來的依舊是冷冽的木質香,但卻夾雜著濃重的酒氣。
林亦輕聲了他一聲,見他沒有回應。
轉進廚房,沖了杯蜂檸檬水。回到他邊,水杯遞過去,他沒接。只得托住他下頜,將杯沿湊近他邊。
他微低下頭,含住杯沿。結滾,很快喝完。整個過程,他沒抬手,沒睜眼。
林亦收回手,指尖殘留著他下頜皮的溫度。放好杯子,一回頭,他已經起,徑直朝房間走去。
進屋,然後直接撲倒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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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亦擔心他摔倒,便跟了上去。
尹司宸從善如流地靠著枕頭,又抬手摁了摁太,啞啞地發出聲音的名字:“林亦。”
“嗯?”
他睜開眼,視線落在上,眼底有看不懂的緒在翻涌:“這些年你有沒有想過我?”
林亦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中,猛地被定住原地,腳下仿佛有千斤重。
嚨好像被塞住,發不出一聲音。
屋里寂靜無聲。
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,嚨發,愈發看不懂眼前的男人。
明明昨晚才剛說做回朋友,現在又問有沒有想過他。
好片刻,林亦才出聲:“你喝醉了,睡吧。”
替他拉好被子,關了燈,輕輕帶上門。
客廳一片黑暗。林亦沒開燈,獨自坐在沙發上。
窗外霓虹閃爍,怪陸離。
想。
怎麼會不想。
可這個字太重了,重到不敢說出口。
他是不可一世的尹司宸,上還系著面的婚約。而,是負污名的罪犯之,還有一個患病的母親。
他們之間隔著的,從來不只有十年,暗中,而他在下。
有些話,清醒時不能說。醉話,就更不能當真。
把臉深深埋進雙膝之間,肩膀無聲地垮塌下去
黑暗里,那份被死死在心底的眷,再次裂開。
及時止損的道理都懂。可“損”在哪里,那顆心,好像從來不聽道理。
不知過了多久,林亦就這樣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翌日,是在床上醒來的。
過窗簾隙,在被子上切出暖黃的帶。
怔了幾秒,下床,穿上鞋。推開門,視線掃過百多平的房,最後落在臺邊。
尹司宸已經醒了,慵懶地坐在窗臺下的單人沙發上接電話。
林亦的腳步頓在門口。
他聞聲抬眼朝這邊瞥了一下,目平淡無波,隨即又收了回去,繼續對著電話那頭低聲說著什麼。
轉退回臥室。
慢慢洗漱完,整理好自己,才又重新走出去。
林亦站在廚房外,從後面看著他,男人肩寬窄腰線條流利。
他上糅合了太多東西,豪門世家的底蘊,多年軍旅淬煉出的冷,以及如今居高位自然形又不聲的深沉。
“早。”開口,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:“昨晚......是你送我回房間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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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司宸背對著淡淡回應:“嗯”,轉將那份早餐遞過來。
林亦接過三明治,端去桌上,等他也在對面坐下,才開始吃。
兩人沉默地吃了幾口,晨過于安靜。
“襲擊我的人,”林亦主打破沉默,“怎麼樣了?”
尹司宸抬眸看一眼:“幕後的人還在逃,警方在抓。”
“是誰?”
“楚天河,一個剛刑滿釋放的黑幫頭目。”
“可是我本不認識他,更不可能得罪他。”
尹司宸停下手中的作,視線落在臉上:“這件事我會給你個代。”
林亦愣了愣神,暗想:“為什麼是代?不應該是答復嗎?”
垂下眼,叉起一小塊煎蛋,猶豫片刻,還是將盤旋心底許久的話說了出來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