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刮削一上午,孟棠手酸到懷疑人生。
仰著頭放空了兩秒,被湊上來的教授嚇了一跳。
孟棠將泥蹭到圍上,笑得靦腆:“老師。”
“嗯,”教授遞給一張紙條,“下周進新課程,你去院找個人來當模特,這是對方的信息。”
“啊?”孟棠微張著,有些意外,還有那麼點不愿,“我嗎?”
雕塑二班一共17人,是i人中的i人,和同學老師流有限,沒想到會被分到這種任務。
“創作過程中,泥塑可以隨時調整,但你的沉默,會讓錯誤定型。”
孟棠抿了抿,知道教授覺得太向。
手接過紙條,紙條上寫著“魏川,運訓一班”,後面還綴著聯系方式。
魏川,孟棠是知道的。
他是運訓專業籃球專項班的,校籃球隊的主力,也是CUBAL的球員。
但在孟棠的印象里,他就是一個四肢發達的莽夫。
大一開學,一個人來校,行李很多,接的學姐隨手拉了一個人幫拿被子。
那人就是魏川。
上樓的時候,行李箱太重,和學姐兩個人抬。
魏川見狀,一把抓了過去。
孟棠哪好意思都讓他一個人拿,魏川卻笑彎了眼:“這點重量算什麼。”
話音剛落,“啪嗒”一聲,行李箱被他磕到轉角的欄桿,四分五裂。
的行李箱用了好多年,七零八落的東西滾下來,魏川下意識去撈,撈到了純白的。
細條條的肩帶掛在他寬大的掌心,孟棠恨不得埋進地里。
之後,魏川拜托學姐給送了一個新箱子,兩人再無聯系。
吃了飯回到寢室,孟棠洗了澡,將沾著泥的服洗凈後,磨磨蹭蹭將魏川的手機號碼存了下來。
做了個深呼吸,打了過去,沒人接。
孟棠做了個苦瓜臉,難不下午要去訓練館找人?
一頭磕在桌面上,為難死了,偏偏下午自由創作,完全有時間。
孟棠等了幾小時,魏川都沒回電。
三點左右,慢吞吞背起包出了門,籃球訓練館距離19號樓的寢不太遠。
進了正門,球場上兩組人正在訓練,邊沿的替補席上,零星坐著幾個人觀看。
孟棠往邊上,有男生看見,起跑了過來。
“同學,我們在訓練。”
孟棠忙道了聲歉:“不好意思,我找魏川,可以讓我在這里等嗎?”
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,哪想那人回頭就喊:“川哥,有妹子找。”
籃球落地,訓練場上的男生全都看了過來。
孟棠呼吸一頓,忍著逃走的沖,迎上一片打量的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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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里,魏川實在打眼。
和一年前沒什麼變化,形高大,劍眉星目,看過來時沒笑,視線著,渾繃著,顯得很兇。
“呦……”有人拖長尾音起哄,“這妹子誰啊?不會是你新的朋友吧?”
“滾蛋,起什麼哄。”
魏川收住息笑罵了一句,抹了把臉上的汗,那點兇相全都融化在眼角眉梢的笑意間。
他是雙,齒一笑,眼睛是彎的,笑容竟帶著兩分甜。
人還沒到跟前,他就朝自己問了句:“你找我?”
孟棠輕聲說:“我是雕塑二班的,徐教授讓我來找你,我們下周——”
“大點聲,嗡嗡的一句也聽不見。”魏川挎著籃球,人高馬大堵住。
撲面而來的溫熱氣息得孟棠後退一步,揚起頭,稍稍提高音量:“雕塑系的徐教授讓我來找你。”
魏川撞進一雙淺瞳里。
眼前的生長相清冷婉約,說話也輕飄飄的不落地。
眼神帶著點不食人間煙火的純真。
他下意識跟著放輕音調:“我不是拒絕他了?”
“嗯?”孟棠一愣,“不是說好的嗎?”
魏川挑了下眉,忽然怪笑了聲:“我玩笑讓那老頭他最漂亮的學生來找我,他還真信了。”
孟棠:“……”
“我沒空,找別人去吧。”魏川微抬下,表有些傲,語氣卻敷衍,“出門左拐,教的一抓一大把。”
說完,他轉將籃球扔過去:“繼續訓練。”
孟棠一急,下意識拉住他胳膊:“等一下。”
“……拉手了拉手了。”
勾肩搭背的男生們看戲般起哄,一點兒音量也不,一聽就是故意的。
魏川的視線落在抓著自己胳膊的指節上:“賴上我了?”
孟棠囧了下,松開了手:“可別人不行啊,教授讓我找的人是你。”
魏川抱彎腰,看著孟棠的眼睛,戲謔道:“雕塑系最漂亮的這位同學,我真的沒時間。”
CUBAL基層賽快到了,他除了上課,時間都用來訓練了。
孟棠還要說什麼,長長一道尖銳的口哨聲打斷了。
“兔崽子,什麼懶?”
吼聲差點掀了訓練館的天花板,孟棠泄氣回了宿舍。
室友們兩節課完,也回了宿舍。
“你怎麼喪著一張臉?”
說話的謝泠音,和石嵐、楊可都是油畫系的。
孟棠在大一時,因為宿舍資源調配的問題搬了這個宿舍。
因為孟棠和們三個的課程不一樣,雖然關系還不錯,但不像別的寢室那樣親。
“沒事。”孟棠一向不麻煩人。
“明晚教和運訓籃球對抗賽。”石嵐拿著手機轉過頭,“去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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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去去,有魏川。”楊可第一個贊同,“說不定他室友許鶴清也在。”
孟棠悄悄豎起了耳朵。
石嵐吐槽了一句:“那你到底看魏川還是許鶴清?”
楊可:“咱是年人了,兩個都要行嗎?”
“把你死。”石嵐吐槽了句,隨後問謝泠音和孟棠:“你倆去嗎?”
“去。”
兩人異口同聲。
聽到孟棠的聲音,其他三人一愣。
孟棠:“……怎麼了?”
“以前你都不去,”謝泠音說,“這次改了?”
孟棠只是笑了笑,心里卻苦惱。
教授讓周一把模特帶過去,明晚無論如何也得讓魏川同意才行。
完全是趕鴨子上架,孟棠還沒拒絕的權利。
況且……許鶴清可能也在。
比賽晚上七點在天籃球場舉行,孟棠和室友到的時候,球場四周已經圍得水泄不通。
魏川頂著27號的白球進了場,一陣歡呼熱中,孟棠看到了許鶴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