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棠坐在籃球場的臺階上，聽到腳步聲時下意識抬眼。
眼前晃過一抹亮，隨後魏川在旁邊坐下，將東西擱膝蓋上。
孟棠虛虛扶著，側眸問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順手給你買的晚飯。”魏川說，“著肚子怎麼打球。”
孟棠微怔，沒想到魏川會給買晚飯。
“你看什麼？”魏川擰開純凈水喝了口，“快吃。”
孟棠開袋子，里面是櫻花飯團和酸，還有一小盒不一的番茄。
魏川眼睜睜看孟棠將紅挑著吃了，笑了聲：“青黃不接了？”
孟棠被他突來的梗逗笑：“青的太甜了，黃的不太好吃。”
“給我吧。”魏川手，“我吃。”
孟棠將剩下的番茄給他，慢吞吞將酸喝完。
這邊沒有垃圾桶，魏川將塑料袋展開，示意孟棠將酸瓶扔進去。
見是左手扔過來的，問了句：“你手怎麼樣了？”
孟棠以為他急著要木雕小件，笑了笑：“好多了，再過半月就能刀了，不會耽誤你的事。”
“手出來我看看。”
“啊？”孟棠一愣。
“啊什麼？出來啊。”
他的表和語氣都太過理直氣壯，孟棠下意識將掌心攤開。
殘留的繭子變薄了，但依舊和普通生的手不一樣。
孟棠只是微微張著掌心，似乎不想魏川窺探丑陋的全貌。
“會留疤嗎？”魏川臉沒有毫異樣，只是擰著眉。
“不會，”孟棠搖頭，“魏醫生給我開了藥膏。”
魏川將垃圾袋放到一旁的地上，又問：“可以帶球練嗎？”
“可以的。”孟棠展示了下抓握能力，“你看。”
“走，陪你練一小時。”魏川將球從包里拿出來，“王覺還有沒有為難你？”
“沒有，”孟棠忽然輕笑了聲，“他繞著我走。”
魏川哼笑：“他前陣子和他朋友分手了，對你是遷怒，現在看，活該分手。”
原來是這樣，孟棠壞心眼地想：分得好。
“過來，”魏川朝孟棠招手，“還記得之前教你的嗎？”
孟棠心虛，記得是記得，做出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魏川看懂的表，笑話道：“你要是把木雕的天賦挪出來一分給運，也不至于這樣。”
孟棠：“人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。”
能對一樣東西有天賦已經是老天爺的恩賜。
籃球場只有一盞屹立不倒的路燈，孟棠被拉長的影子被另一道影完全覆蓋。
魏川來到後，輕聲說：“先找一下節奏吧。”
孟棠將球控于腰腹位置，魏川在一旁給講了一會兒細節。
藝生選修育是必須，但考試不算嚴格，作連貫，左右手三次上籃就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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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中線運球至右手上籃，撿球運回再左手上籃，一套作下來，對于孟棠來說也夠吃力。
Z大選修不限，但育選修是大一和大二必須要選的，即便沒有籃球，還有足球和排球。
“咚”一聲，籃球到籃框，在邊沿繞了整圈卻落了地。
魏川被逗笑，上前虛虛扶住後背：“繞圈一周還能出框，跟你唱反調呢，要不揍它兩拳？”
這里太過安靜，他的聲音近在咫尺，兩人周遭的氣息幾乎融為一，孟棠不太習慣，下意識要往前。
“別，”魏川握住手腕，拿著球在手指尖比劃，“手指撥球，手腕和小臂發力。”
孟棠跟著他的節奏試了試，籃球落殘破不堪的網里。
“進了？”回眸，仰頭看向魏川。
微張，眼神雀躍。
魏川垂頭，和視線相接。
這里安靜又昏暗，線籠罩，虛虛勾勒出兩道影的廓。
兩人靠得近，氣息融間，孟棠忽然轉過，跑著去撈住回響聲漸弱的籃球。
頭也沒回，小聲說：“我自己練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魏川向後退了一步。
遠的草叢里，幾人面面相覷，然後——
“臥槽，這兒簡直就是圣地啊，瞧瞧這朦朧的線、雙的影子、砰砰的籃球。”
“原來他教妹子打籃球這麼溫？那平時吼我們的算什麼？”
“算你菜。”
“滾吧你。”
“咱川哥還會談，這球是用來打的嗎？分明是調吧？”
“你說我們要不要過去嚇唬一下他們？”
“別別，惹急了咱幾個都得被揍。”
“撤撤撤。”
“等一下，我還沒看清生是誰？”
“那天你沒在是吧？好像是院的，孟棠，找咱川哥當模特去的，本來拒絕了，誰知道又答應了。”
“所以川哥告白的人就是？”
“十有八九，不然他有那閑工夫？你看他教過哪個生打過球？”
“快走快走，別被發現了。”
練了一個小時，孟棠將球遞給魏川。
魏川接過球，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孟棠：“下手。”
“謝謝。”孟棠接過，用了兩張才干凈。
一瓶礦泉水被送到眼前，魏川叮囑：“慢點喝，喝完送你回寢。”
“我自己回吧。”孟棠不好意思勞煩，“省得你繞路。”
魏川：“這邊黑，送你過五號樓。”
孟棠沉默了一瞬，魏川看過去，竟然在發呆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孟棠想起對他的第一印象，笑道：“對你有點改觀。”
“嗯？”魏川彎腰撿起垃圾袋，“改觀？說明以前對我的印象不好啊。”
“呃……”
他們第一次的集不適合拿出來說，太尷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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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川顯然也想到了，他撓了撓頭，底氣不足地解釋：
“我當時真不是故意的，我沒想到你箱子磕一下竟然破了。”
“走吧，不說這個了。”孟棠腦子里都是掛在他掌心的。
魏川將包甩上肩頭，跟了上去。
好在五號樓不算遠，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十來分鐘。
孟棠回頭，剛要和魏川說再見，邊的香樟樹下一道長影突然竄出來。
“啊！”孟棠被嚇得短促地了聲。
“怎麼了？”魏川也一抖。
孟棠歪頭看過去，看到人時，松了口氣。
大晚上的在這兒嚇人。
魏川轉頭，看到了一名俏的生。
“你有事嗎？”他腳步沒一下，甚至都還側著。
生向前，撅著看了眼孟棠，小聲問：“學長，你談了？”
魏川：“……我談沒談，跟你有關系？”
一看就是告白，他不想招惹一些自己不喜歡的桃花。
孟棠更是不想被誤會，抬手指了指後：“那我走了？”
“等一下。”魏川住了，“又不是給你告白，你躲什麼？”
孟棠：“……”
難不留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