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川別扭地了下鼻子，將買的東西遞給孟棠：“買了果盒和茶葉，還有一個榴蓮。”
孟棠看了眼標識，果盒致，茶葉是普洱，按照魏川的消費能力，只怕什麼也不便宜。
“破費了。”孟棠手去接。
接了一半，魏川忽然拎了回去：“我給你拿著吧，很重。”
謝泠音和許鶴清對視了眼，角的弧度怎麼也藏不住。
許鶴清咳了聲：“我給你拎一個。”
魏川將榴蓮遞了過去。
孟棠出來的時候，大門敞了一半，四個人依次進門，和魏川并肩而行。
倒是想和許鶴清說話，但很明顯，跟人家不，也找不到開頭的話題。
謝泠音就和許鶴清多了。
以前托謝泠音的福，總能在活現場近距離觀看許鶴清。
他倆總會一起主持活。
進了中院的門，方姐熱地迎了上來。
魏川和許鶴清給老爺子打了招呼，老爺子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，實則在悄悄打量。
院中有木桌，幾人圍著坐下，幫方姐擇菜，嚇得方姐全搜刮到廚房一個人忙活去了。
在旁邊觀察了半晌，沒一個是做過活的。
孟棠只好將魏川帶來的水果切了，給老爺子送去一份，也給方姐送去一份。
魏川好奇地四打量，發出和謝泠音一樣的嘆：“你家真大。”
“有你家大嗎？”孟棠反問，“聽說家里還有籃球場。”
也是聽石嵐八卦說的。
魏川：“……差不多吧，我就是沒住過這樣的房子，覺得稀奇。”
“稀奇你就多看。”許鶴清說完又問孟棠：“應該可以參觀吧？”
孟棠點點頭：“當然可以。”
“小棠。”孟遇春看了會兒，從躺椅上起，“午飯還有一陣，跟我來後院，你同學若是興趣，可以一道過來看看。”
魏川下意識跟著起，小聲問孟棠：“干什麼去啊？”
孟棠回眸：“考驗功課。”
魏川幾人跟上去，踏進北院，滿眼都是木頭。
進了正堂工坊，老爺子遞給孟棠一塊長布：“蒙上。”
魏川稀奇地挑了下眉，這是干什麼？
謝泠音聽孟棠說過，自發地小聲給他倆解釋：“應該是盲眼辨木，要準確說出木料的年齡、脾氣和用法。”
“這麼難？”魏川瞪大了眼睛，有些擔憂地看著孟棠。
孟棠聽到魏川突然拔高的音量，笑了聲：“其實也不難，木頭的、氣味、重量……都有玄機。”
老爺子敲了下桌案，示意孟棠猜第一塊木。
孟棠接過，指尖在截面輕刮，隨後在側面摁了摁，半晌，揚一笑：
“木，23年上下，適合練手。”
“聲悶中帶脆，沒有空腔，適合淺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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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棠接著聞了聞，又刮下木屑熱輕嗅。
“爺爺，初聞有土腥氣，青草氣也重，細細辨聞後有腐葉味，是背坡的樹。”
最後，張口用舌尖碾木屑，說：“微甜後泛苦，樹脂沒有醇化，是臺州一帶的料。”
“適合雕刻工小件，小小，如小戲鳥戲貓戲蟋蟀，趣三千。”
老爺子頷首“嗯”了聲。
謝泠音將“臥槽”堵在嚨，一直都知道孟棠厲害，可這功夫也太讓人驚訝。
接著，孟棠無一錯。
站在案桌前，背後是整架的木料，整個人散發的從容自信讓人不敢高攀。
“最後一件。”
孟棠接過，一枇杷葉的酸沖鼻底。
“爺爺，假料嗎？”
孟遇春哼笑了聲：“你自己‘看’，別問我。”
忽然，孟棠一頓，指甲卡進一道橫裂的蛛網狀紋。
揭開長布，木頭裂痕深，藏著平行木紋的天然細線。
“皮是假的，骨是真的。”孟遇春說，“這料子被蟲蛀空了，我拿廢料皮裹的，小棠，你沒看出木頭死了。”
孟棠：“……我還是學不到家。”
孟遇春：“不著急，慢慢來，你才幾歲。”
孟棠抿了抿，不太開心。
孟遇春樂呵呵轉頭，問：“瞧我這孫怎麼樣？”
魏川豎起大拇指：“牛。”
孟棠：“……”
老爺子爽朗一笑，背手離開了。
謝泠音崇拜地看著孟棠：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神。”
“夸張。”孟棠笑了笑，抬眼去看許鶴清。
許鶴清笑問：“剛才路過前院，謝泠音說那兒有個小展廳，我能去看看嗎？”
孟棠：“那我帶你去？”
許鶴清：“不麻煩你，我自己去吧。”
“我去我去。”謝泠音識相地給和魏川制造相的機會，“我帶他去看。”
“好吧。”
孟棠看著許鶴清的背影，很是泄氣，見魏川堵在面前，問：“你怎麼不去？”
魏川回神，磕絆了一句：“我、我待會兒再看，這里也不錯的。”
“都是木頭，有什麼好看的，走了。”
魏川“哦”了聲，轉頭跟上。
來到中院，他一眼瞧見院中的海棠，側眸問：“你的名字是不是跟那棵樹有關？”
孟棠隨著他視線過去，點了點頭：“出生的時候，海棠一夜花開，棠又屬木，爺爺便定了這個名字。”
魏川：“那還有緣分。”
方姐從餐廳出來他們吃飯，魏川甜，將方姐哄得不知東西南北。
老爺子暗暗看了眼，心想這小子盡是些甜言語。
下午，孟棠決定帶著他們去附近轉轉，跟方姐說了晚上在外面吃。
剛踏出老宅的門，謝泠音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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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見臉越來越難看，說了句“我馬上回去”就掛了電話。
許鶴清皺眉：“怎麼了？”
孟棠關心則，沒聽出許鶴清語氣里親的緒，魏川這個大直男，更是沒察覺。
“抱歉啊，孟棠，我可能要先回去了。”謝泠音滿臉歉意，“我弟回國撞到了人，人家躺醫院去了，我得回去看看，省得我爸媽做出糊涂的事。”
孟棠看向魏川：“那你送——”
“我送吧。”許鶴清說，“我現在就打車。”
許鶴清沒給任何人拒絕的機會，回頭跟老爺子說了聲，讓謝泠音收拾了東西，坐上了出租車。
孟棠愣愣問了句：“我怎麼覺哪兒不對呢？”
魏川安：“可能許鶴清跟你確實不，貿然留下怪尷尬的，而且他跟謝泠音一個地方的，兩人也合作過很多活，你、你別傷心。”
“我沒傷心。”孟棠回眸看著他，“泠音有事，自然要有人送，許鶴清如果真留下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魏川“哦”了聲：“那我……還能留下嗎？”
孟棠也不好趕人，問他：“你要出去嗎？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問的是你。”
“來都來了。”
“……那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