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引檀園 “男朋友不會就換人”
正方形棕的方塊地磚,空間裏擺放整齊的深綠桌椅,暈黃的暖燈,牆上掛著出自不同畫家的油畫,還有充滿懷舊風格的老照片,三層樓高,每一層對應各自的時代風,頗年代。
白牆壁的小洋房,小資風十足,頂上是紅三角形的琉璃瓦,第三層樓梯口的位置,有一個挑出口的弧形小臺,窗戶從裏面打開,外面來來往往的人,被小臺上的生吸引。
著一席紫抹拖地長,是極深的薰草紫,飄逸垂墜極好,從纖細腰肢豁下去,上面綴滿星星點點,在燈的照下流溢彩、旖旎拖地。
掌大的小臉,頭發梳向腦後紮丸子,出潔的額頭,餐廳暖氣很足,來來往往的賓客,還有濃郁的食香氣。
只有獨自站在弧形小臺的位置,面前是一扇打開的通風窗,夜風時不時吹拂,輕過的大片白皙鎖骨,還有雙臂。
盡量控制,不讓因過度寒意抖而影響了小提琴的音準。
孩臉上妝容致,掩蓋了一些疲憊,卻更凸顯出五的玲瓏和立。
燈是特意調過的金,從頭頂斜斜灑落,像給周鍍上了一層朦朧。
只是孩白皙出紅暈,看起來不太正常,帶著病態的。
靜靜站著,琴弓在弦上,肩頸微微傾側,唯有擡高的右臂隨音樂節奏作。
拉的不是古典音樂,而是時下正流行的流行樂曲,耳能詳,吸引樓下路過的人駐足欣賞。
有人悄悄舉起手機,捕捉到了這抹被暖勾勒、風中獨奏的紫影,像發的神,優雅從屏幕自溢出。
“太漂亮了,曲子也好好聽。”
“天啊,媧認認真才真出了,我是媧隨手一扔出來的那種。”
“好像在發唉,像仙似的。”
樓下駐足的人越來越多,不約而同向三樓的弧形小臺窗口。
林漾抿,忍著的不舒服演奏,額頭一跳一跳痛,握著琴弓的手綿無力,也只能熬著。
一共四小時表演,只需要再堅持兩小時就好,林漾默默給自己打氣,經歷過更難更煎熬的事,也都熬出來了。
區區一個發燒冒,打不倒,難不倒。
一曲完畢,林漾收好琴弓,優雅鞠躬致謝,外面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勉強出一個淺笑,林漾轉下樓。
需要休息五分鐘,喝一杯熱水,或者再吃一顆退燒藥,包包裏帶了好幾顆,再撐撐就過去了。
就像林父離開後,撐一撐,也撐到了現在。
張萊悅跑路走人,沒有學費沒有生活費,也只能靠自己撐一撐,然後一路也撐進了大學。
再撐一撐,就能撐到下班回宿舍休息。
撐一撐最擅長,只要咬牙撐一撐,沒有什麽過不去的。
這些年,靠撐一撐,才活著堅持到了現在。
拖地長不好走路,此刻了負累,擺很容易纏在腳踝,造絆倒。
林漾一手拽著小提琴,另一只手幾乎是托著,一步步搭在冰涼的木質扶手上,沉沉地擡腳往下挪。
腦子暈乎乎,混,沒有思考力,下樓作機械。
嚨發熱發乾,像行走在沙漠裏的覺,林漾腦中只有唯一的念頭,要到休息室吃退燒藥。
總算順利到達,林漾手,推開了那扇白的門。
休息室仄,不到八平方米的空間,沒有窗戶,只有一套桌椅。
Advertisement
椅背搭著那件白羽絨服,旁邊是已經磨損了一些邊角的小提琴背包,黑的。
隨著門在後關上,室的暖氣充分吹來,林漾的,有了輕微知。
小心翼翼放下琴,嵌敞開的琴包,再穿上羽絨服,暖意一點點包裹著,似乎驅散了一些骨子裏帶出來的寒意。
緩了好一會,林漾打開桌上保溫杯,溫熱的水汽氤氳而上。
又低頭在小包翻找,指尖很快到塑料板,摳出一顆白藥片,林漾就著保溫杯的熱水,一仰頭咽了下去。
溫熱的水流劃過嚨,帶來一舒緩。
隨後,林漾瞥一眼手機屏幕,還可以休息十分鐘。
撐在桌面,額頭抵著小臂,緩緩趴上去,閉上了眼。
十分鐘後,響起一陣陣有節奏的敲門聲,昏昏沉沉中,林漾起,慢吞吞走到門口,拉開門。
“林漾,下一曲馬上開始了。”張店長打量了幾眼林漾,看面是不自然的紅,人品大發多問了一句,“是不是不舒服?能堅持嗎?”
“能。”林漾點點頭,“我馬上就好。”
“等會是三位顧客,訂了三首曲子,每首曲子中間留了三分鐘做準備工作,可以嗎?”
“沒問題。”
“好,我把餐臺號碼告訴你,你直接去就行。”
須臾,林漾手機便收到三組不同的餐臺號碼、曲目和時間,林漾垂眸盯了幾秒,腦子轉了轉,記住了第一組數據。
第38號餐臺,《夜鶯》,八點三十八分。
還有五分鐘,林漾回房裏默默呆了一會,覺沉沉的腦子清晰了些,下白羽絨服,雙手取出小提前,開門前往38號餐臺。
林漾走到38號餐臺前站定,眼前一對年輕,正低頭說笑。
“晚上好。”林漾聲音溫,“為二位演奏一曲《夜鶯》。”
孩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,抓住過男朋友的手臂,男朋友禮貌地點頭致意,“謝謝,我朋友特別喜歡這首曲子。”
聽聞,林漾微微頷首,垂眸,然後將小提琴優雅架在左肩鎖骨,下頜輕靠腮托,拿起琴弓,落下,流淌出夜鶯清越的曲聲,輕盈,細膩。
每一個音都乾脆利落,不拖泥帶水,仿佛將聽者拉了蔥郁的森林之中。
一曲結束,孩擡起頭地對林漾說,“謝謝你,今天是我生日,方便請你吃一塊蛋糕嗎?”
許是孩眼底的赤誠打了,林漾點頭接過,“謝謝,祝你生日快樂。”
返回休息室的路上,一個穿著休閑服的男人攔住的去路。
休閑服男人遞來一張,印有某娛樂公司經紀人頭銜的名片。
“,你好,很榮幸認識你一下,”休閑服男上下打量,神有點像打量一件商品。
“我剛剛聽了你拉的小提琴,以你的外形和氣質,在娛樂圈很容易出頭。”
“娛樂圈不缺,但是缺你這一款氣質的,哪怕參加團活,也能碾那種五音不全的人。”
“你有興趣嗎?我手裏有蠻多當紅藝人。”
休閑男說了一連串的話,自認為自己說的十足,隨即裏又說出一連串當紅明星的名字。
其中不乏有幾位的名字,是連林漾都耳能詳的程度。
林漾波瀾不驚,輕輕搖頭,平靜說道:“對不起,我只想拉小提琴。”
是缺錢,需要打工賺學費賺生活費,但對進娛樂圈也沒興趣,從開始兼職演奏小提琴開始,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人。
就連經紀人,也不知道是遇到第幾位了,包括但不限于網紅MCN、星探、還有娛樂公司老總等等。
Advertisement
一個又一個承諾的條件也很厚,送房子的,送車子的,保底啥都不做就穩定月過萬的,等紅了再分錢等等。
反正就是保證能用不同的方法,不同的形式,一定能讓走紅。
休閑男還想繼續說點什麽,以他的眼,已經看出,只要林漾願意踏娛樂圈,肯定能一炮而紅,的氣質太獨特,太稀缺。
林漾側走過,手指了小提琴,指尖傳來悉的,讓心下一暖。
這是林父從小天天陪著,才讓習得的技能和才藝,會拉一輩子小提琴。
時不時傳來一陣栗,林漾瞥見著的胳膊上,起了一層麻麻小疙瘩。
之前被退燒藥下去的難,又湧了上來。
雙不自覺發,林漾靠牆休息了會,又繼續朝休息區走去。
忍著難又酸痛的覺,林漾咬牙演奏完兩首曲子,只有兩首曲子了,很快就能回宿舍休息。
得打車回去。
坐地鐵太遠了,走不道。
中途,微信收到葛楠的兩條信息,沒說在餐廳打工,只說已經吃了藥,舒服很多了。
葛楠不確定,問了一句,真的?
林漾特意拍了一張吃藥的照片給葛楠,葛楠才放下心來。
休息了一會,林漾再次抱著小提琴走出來,剛剛張店長說包廂的客人點了一首小提琴曲子,需要過去演奏。
忍著綿綿的覺,林漾撐力推開了包廂的門,像平常一樣,林漾微微躬,正說話,漂亮的眼眸對上了一雙烏沉的眸子。
林漾呼吸微,心裏愣怔了一下,傅淮之怎麽也在這裏?
巨大的圓桌主位上,他一黑西裝,掃過來的眼神太銳利,險些支撐不住,握著琴弓的手指下意識了。
同時,坐在傅淮之邊的胖胖男子,見到一席紫抹的林漾,眼睛一亮,立刻滿眼堆著笑,側對主位上的男人笑著說道,“傅先生,聽說您喜歡高雅,我特意打聽過,這家餐廳的小提琴演奏是最好的。”
渾濁的眼神瞟了好幾眼,目在林漾臉上意味深長打轉了幾圈,“而且您看,這位小提琴手,是不是還漂亮的?你開始吧。”
林漾點點頭,將小提琴架在肩上,悠揚的音樂從琴弦流出來,覺拉琴弓的手臂發,額角也滲出細細的一層汗。
傅淮之起茶盞,漫不經心頷首幾下,隨即目又沉沉落在穿著紫抹的林漾上。
燈下,孩臉上妝容致,但疲憊也掩飾不住,好看的形幾乎沒有,蒼白,乾燥,微微起了一層乾皮。
很細微。
不認真看不出來。
白皙的臉,泛著不自覺的紅,傅淮之眉心微蹙,神冷然,一一掃過林漾那糟糕的模樣,真不知道那位男朋友,到時是怎麽照顧的?
朋友生病了,還讓出來工作。
如果孟恒不會做男朋友,他很樂意代勞。
就在這時,傅淮之邊那位胖胖的男子手機響起,他看了一眼,連忙對傅淮之欠道歉,“不好意思,傅先生,我需要接個電話。”
傅淮之微不可察,淡淡頷首。
胖男子拿起手機,匆匆離開,包廂門輕輕合上。
小提琴的弦樂還在繼續。
偌大的包廂,只剩了兩人,林漾低垂著眸子,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,試圖忽略對面那道始終落在上、極存在的視線。
須臾,椅子被拉開的聲響傳來,很輕,卻直接墜在林漾繃的心弦,踩中了的神經。
注意力難免被分離。
對面沉穩的腳步聲,不急不忙,徐徐靠近。
林漾子僵,下意識拉琴,不敢擡頭,直到一雙手工高定的黑皮鞋,停在視野下方。
男人上柑檀墨香的氣息,迫極強的籠罩下來,似乎空氣都變得稀薄,林漾拉琴的手不控制抖了一下,琴聲輕微走音。
他越走越近,直到皮鞋上方抵上林漾的雙腳,再也沒距離移分毫,近到林漾幾乎覺到了傅淮之上傳來的溫。
也許是錯覺。
林漾不太確定。
倏地,一只骨節分明、修長的手過來,不容抗拒覆蓋在林漾額頭,他掌心冰涼,到孩滾燙的額頭,林漾過電似的栗一下。
琴聲戛然而止。
林漾避無可避,對上男人烏沉寒潭似的眸子,似乎帶著看不懂的複雜緒,還有慍怒……?
傅淮之的手從額頭放下,目鎖在蒼白紅的臉上,聲音低沉,“你發燒了,需要去醫院,林漾。”
語氣不容置疑,砸進神經,落在心尖。
見林漾神呆愣,傅淮之又悠悠然補了一句:“假如你男朋友實在不會照顧你,可以直接換人。”
作者有話說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正式恢複日更,謝謝寶寶們,也一并謝謝寶寶們的營養,謝謝可寶寶的地雷,鞠躬謝[紅心][比心][比心][比心]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