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坐好，下人便開始上菜，看來并沒有讓譚姨娘母子過來的意思，或許擔心人又提隔壁宅子的事兒。
一頓飯吃得差不多時，下人端上來一盤喜蛋，蛋殼上染著喜慶的紅料。
“是府里廚娘給的，前日添了個孫。”徐氏笑著道，隨後分給桌上三個年輕人。
安明珠接過，手里的蛋還帶著溫度。
就聽徐氏繼續道：“不用想也知道，家里現在多熱鬧，有了孩子家里都熱鬧。”
這話沒有明說，卻也有些明顯，是暗示一對夫妻該要孩子了。
安明珠不語，只拿余瞅了瞅褚堰。
男人若無其事的端起茶盞，面不變。
見無人說話，徐氏看去自己兒子，商量的語氣道：“你如今回來了，有空陪明娘回趟安家。”
“好。”褚堰應下。
飯桌上又變得安靜。
褚昭娘終是忍不住，開口問自己的哥哥：“哥，謹姐姐這次跟你一起來京城，幾時會來咱家？”
謹姐姐？
安明珠想起那日秋雨蒙蒙，大南街上一對男撐傘的景象，口開始發堵。
的筷子停下，余中，男人仍舊慢條斯理的用飯。
褚堰抬眸，看向小妹，同時也瞄到了筷子的妻子。
“？”
作者有話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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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“別瞎說！”徐氏皺眉瞅眼自己兒，道，“人家姑娘有姨母家投奔，來咱們家做什麼？”
褚昭娘垂下腦袋，輕輕嗯了聲。
“你大哥與兄長是同窗，這次回京只是順道捎上。”徐氏又道。
這話看似是對褚昭娘說，安明珠卻知道是在對自己解釋。
這個婆婆，子是弱，卻沒有壞心思。
垂下眼簾，面如常。如此看來，那位謹姐姐還是個小青梅。
而一旁的褚堰，并沒再說什麼，好像這事兒就此揭過了。
一頓家宴吃完，徐氏便讓兒子兒媳早回去休息。話里話外的，讓兩人一起走。
有種默契般，兩人一起從涵容堂出來。
天空飄起雨，冷風刮著吹到臉上，麻麻地不適。
兩人腳步一致的前行，跟隨的下人倒是自覺，落在後面好一段距離，好似這對久別的小夫妻有許多話說。
待走出一段路，安明珠記起放在院中的硫磺礦砂，便先行快了步伐，想回去收起來，避免被雨淋。
至于褚堰，他和一起走到這時候，不過是為了給徐氏看，眼下先走，他也不會管。
徐氏也是多想了，就算褚家添了孩子，那也不會是的，他怎麼可能會要一個和安家有關聯的孩子？
這樣突然離去，褚堰眼看著子幾乎是小跑著往前，形在黑暗中越發顯得單薄。
“明……夫人。”他喚了聲。
聞聲，安明珠停下，轉頭看著幾步外的男人，他依舊步伐端穩的走著。
“炳州，”褚堰開口，語調清淡，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
安明珠知道他是問過武嘉平，道：“我娘的一位故人在炳州，就和嘉平問了聲，沒有別的。”
沒有別的，并不是問貪墨案，也不是為安家探聽消息。
雙手拱著，在額頭上方，擋著飄下的雨。回了他的話，沒再停留，繼而轉離開。
很快，子的影便被吞沒在黑暗中。
褚堰甚至還未走上前，干脆停下來，細的雨打了他的臉：“驕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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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嘉平從後面上來，正好聽見主子說這兩個字，心里并不認同：“小的看夫人好的。”
“好？”褚堰意味不明，帶著分譏誚，“不說別的，你跟了我這麼些時候，沒見過安家行事如何強嗎？”
武嘉平想說安家也不全是壞人，就比如安明珠。是被家人嫁過來的，算起來也無辜。但是想到自己主子的那段過往，便閉了。
“大人去書房嗎？”他問。
褚堰嗯了聲，便朝書房方向去。
武嘉平剛要跟上，就聽前面的人道了聲。
“你回正院給我拿件披風。” 。
安明珠回來的還算及時，將晾在園中的竹匾送進了西耳房。
碧芷幫著推門：“夫人吩咐我們做這些就好，非得自己跑回來。”
“我自己來做，心里還有數。”安明珠一笑，臉上尤沾著潤。
倒不是不信任別人，只是西耳房的每一件東西，都是自己安排的。
碧芷站在門邊，看著正往架子上放竹匾的子：“夫人就把大人丟下，自個兒跑回來了？”
在涵容堂時，每個人都知道徐氏的意思，所以給一對兒夫妻單獨相的機會。如今夫人為了一捧礦砂，自己跑了回來。
安明珠輕輕挲著匾里的礦砂，手心麻麻的，聞言也沒說什麼。
左右，褚堰也不會回正房。第一天回來，只不過是書房沒有收拾好罷了。
這時院中有人喚了聲，兩個子先後從西耳房走出。
是武嘉平，已經走到檐下來，微微欠：“夫人，大人讓我拿件披風。”
安明珠給碧芷一個眼神，後者便進了正屋，去取披風。
“夫人，你上次想問的人是誰？”趁著這個空擋，武嘉平問。
安明珠沒想到他會主問，原以為褚堰知道了，這件事會不了了之：“是五年前一位還鄉的太醫，姓胡，你在炳州時可聽說過？”
宮中做過太醫，自是了不得的人，定然很多人知道。
“胡姓太醫？”武嘉平眼睛看向上方，作思考狀。
安明珠角抿著，心中存著期待。
雨如針，細的落著，屋檐開始滴滴答答。
忽的，武嘉平眼睛一亮，拍下手道：“想起來了，大人有次抓了個嫌犯，那廝狡詐，非說自己有心悸之癥，一審就暈，是一個胡姓郎中過來診治病穿的。我記得他說家里有人在宮里做過事。”
安明珠心中一喜，角上揚：“那應是沒錯了，你可記得住址？”
不想多耽誤對方，簡單說了關于母親藥方的事兒。
“夫人可以寫封信，我在當地衙門有認識的，讓他送去胡家就。”武嘉平道。
安明珠說好，將這件事定下。
正好碧芷拿著鬥篷出來，武嘉平接過來離開了正院。
眼看自己的要找的人有了眉目，安明珠心不錯，折返回了西耳房。
“夫人還要做什麼？天冷早些休息吧。”碧芷跟著走進去。
安明珠坐去桌前，鋪開一張紙：“我先把信寫好。”
得知是關于胡醫的事，碧芷趕幫著研墨。
安明珠提筆寫字，信紙上留下娟秀的小楷。
母親的病前幾年還算平穩，子弱是弱，但還是能出去走走。不知為何，從今年開始變差，幾乎床都下不了，找了不郎中，藥吃了許多，本不行，只能換回之前胡醫的藥方。
想到了胡醫，在診治子病癥上有些本事，想從他那兒找到辦法。
“夫人，這信寄去寄回也得好些日子吧，而且確定是胡醫嗎？”碧芷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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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明珠執筆的手不停，不怕耽擱功夫，就怕找不到人。只是現在有點兒希，都會去做，安家不在意母親，在意。
房中清冷，因為還沒到真正的冷天，也無找取暖的火炭，碧芷勸說回屋里寫。
“一會兒就寫好了。”安明珠道聲。
正屋里雖說舒適，但覺得在耳房更自在，或許是因為自己當初親自收拾出的，可以做自己喜歡別的事。
寫好信，回到正屋。至于信，武嘉平會在遞鋪發信的日子前過來取走。
上有些冷，安明珠往臥房旁的浴室走去，沐浴後就會暖過來。
走到門邊，才將要抬手去掀簾子，一只手先一步自里面撥開門簾，接著男人頎長的影出現在面前。
安明珠一愣，沒想到褚堰會從浴室出來，也不知他是何時回來。以為武嘉平來拿披風，是因為褚堰要留在書房。
的手還擎在半空，指尖幾上他的口……
褚堰垂眸看，手輕輕一掃，將自己面前那只小手擋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里面。”安明珠略略到尷尬。
離著太近，男人沐浴後的熱氣撲面過，嗅得到皂莢的清新氣。往旁邊一讓，手里的信下意識藏去後。
褚堰察覺到的小作，瞧見了信的一角，而後收回目往臥房走去。
他的指尖帶著一涼意，是方才上的指尖留下的。也不知大冷的天兒，這位貴的千金在折騰什麼？
房中的所有擺設，還是原先的樣子。在這個屋里住的日子實在屈指可數，總有一種怪異的陌生，明明是他的府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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