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走到大門的時候，到了下朝回來的褚堰。
安明珠先是腳下一頓，而後便朝他走過去。
褚堰站在那兒，眼看著走到自己面前兩步的距離，然後朝他緩緩頷首見禮，那張小巧的臉上掛著淺笑。
如此安靜，像以往一樣，是不是昨日的事想通了？
他這般想著，亦是頷首對回禮。
等抬頭時，卻見已經轉，直接朝大門走去。一句話沒說，輕的裾隨著步伐搖，像清水池中的芙蕖。
就這麼走了。 。
書畫齋，二樓。
安明珠坐在桌前，翻看著賬本，每一筆賬目都記得清楚。
以前，不常來，全都是掌柜的打理。因為當初是父親選的人，人品可靠，又有能力。
簡單看下來，覺得這里的進項還算穩定。
“夫人怎麼想起來這里？”碧芷正煮著茶，問道。
安明珠活著手指，腕子上的翡翠鐲子清瑩潤：“想學學算賬。”
“我以為夫人是來看畫的。”碧芷笑，手里磨著茶。
安明珠看著小爐上升騰的水汽，心中算著自己的帳。
書畫齋的盈利比雜貨鋪多些，按照掌柜每個月送到手上的銀子來算，完全夠花銷，還有不盈余。
可以不依靠別人。
想到這里，心里有些松快，這怎麼不算是第一步的順利呢。
碧芷點好茶，捧著瓷盞送過去：“夫人喝茶。”
安明珠接過來，鼻間立時嗅到清新茶香，心跟著愉悅：“這里雖說小，倒也安靜。”
或許是因為這里不用管安家的事，也不用管褚家的事，整個人都覺得松快。
“安靜？你聽聽窗外的嘈雜。”顯然碧芷不認同，指著窗戶道。
“你不懂。”安明珠笑道。
碧芷跟著笑，又道：“出門的時候，我瞧著大人似有話想同夫人你講。”
安明珠笑容一淡，放下茶盞：“你何時也學會察言觀了？”
倒沒覺得褚堰會有什麼話對講，和他面對面坐著都沒有話說。相比，那個弱的夏家應該更合他意。
所以和離，他也很想吧。
“我就是覺的。”碧芷慢慢道，怕又惹夫人不快，沒再多說。
安明珠不想再談褚堰，時至正午，有些肚：“今早的小餛飩甚是可口，肖媽媽是新學了手藝嗎？”
肖媽媽是褚府的廚娘。
“不是肖媽媽，”碧芷道，“這兩日在家里幫忙照顧小孫兒，是的閨在廚房幫忙。”
安明珠了然點頭，道聲真不錯。
在書畫齋簡單用過中飯，又去了趟雜貨鋪。
相比，這地方便沒了書畫齋的清凈文雅，更直接的近平常百姓生活，來的人也是各型各。
一樣的是，這里的賬目也清楚明白。
等回到褚府的時候，日頭西垂。
安明珠走在回正院的路上，忽的聽到有人喚了聲。
“夫人。”
回頭，見是褚泰，正站在大門的門臺上。
“大哥回來了？”回應一聲，同時看到了對方在手中的青石頭。
見站著沒，褚泰小跑幾步，到了子的跟前：“夫人認得這個？”
他攤開手，將那枚石頭徹底展現。
安明珠與褚泰并不怎麼絡，他是褚堰的庶兄，來京城也就一年。很長時間沒什麼事做，前些日子聽說與人合伙做什麼買賣？
雖說是兄弟，但兩人長得完全不像，褚泰形矮點，帶著些譚姨娘的面相。
“青金石？”看著圓乎乎的石頭。
褚泰笑道，手往前一送，讓人拿去欣賞的意思：“我就知道夫人一定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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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此，安明珠兩指一，從人掌心取走青金石，隨之抬高，對著夕的芒看著。
青的石頭上，布著點點金，像是璀璨的星空。
“我從朋友那兒得來的，說是從烏罕來的。”褚泰道，眼睛盯著子和的側臉。
安明珠點頭，看著濃郁的青很是喜歡：“他那里還有嗎？礦砂也行。”
青金石珍貴，可以做上好的青料，想得到可不易。
褚泰忙說：“有，明日我就去問……”
“大哥。”
一聲清淡的聲音傳來，打斷了兩人的對話。
安明珠看去，是褚堰，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不遠的銀杏樹下。
將石頭還給褚泰，沖對方微微一笑算是道謝。
褚泰也不久留，打了聲招呼，便離開了這里。
褚堰看著庶兄走遠，然後自樹下走出，到了安明珠兩步外：“他同你說了什麼？”
殘余的幾縷夕芒落在子臉頰上，鍍上溫暖的暈。
“沒什麼。”安明珠道。
褚堰眉尾了，當然不信什麼也沒說：“不管他說什麼，都別信。”
作者有話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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鵝的事，狗子你管。
求收收了[比心]
第8章
安明珠不明白，褚堰為什麼突然管起的事來了？
心中一尋思便明白上來，怕是他覺得又會惹麻煩，給他褚家添吧。剛好，褚泰也是個不省心的，可不得讓及時阻止。
也不必再與他追問個為什麼，爽快點頭，算是給他的回應。
留下這兒也無話可說，悠悠轉，從他面前走開。
不知為何，現在面對他，心更多的是無波無瀾，是因為將事看了嗎？
而前腳剛走，褚堰只是瞅了一眼，隨之自己也離開了這邊。
安明珠沿著游廊走，外面小道上走來兩個子，走在前面的是碧芷，剛回來的時候，讓人去廚房傳話。
後面還跟著個子，很面生。
兩人走進游廊，對著安明珠作禮。
“夫人，這就是肖媽媽的閨，蘇禾。”碧芷介紹著一起過來的子。
子忙跟著道：“蘇禾見過夫人。”
安明珠抬手示意免禮，看著眼前子，二十多的年紀，容貌秀麗，可見腮頰上的兩顆酒窩，像是個好脾氣笑的。
“我只是讓碧芷去要一碗小餛飩，你不必親自跑過來。”
“奴婢來見夫人是應該的，”蘇禾道，規矩的低著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以後夫人想吃什麼只管吩咐。”
看得出人是被事先教了規矩的，行事很是得。
安明珠從褚昭娘那里聽過，說是肖媽媽有意讓蘇禾頂替自己，以後留在褚府的廚房做事。正好借著家里生孫這件事，蘇禾來了府里，也讓府中主子們先看看人如何。
“聽你口音，不像京城人。”
蘇禾點頭：“夫人說的是，奴婢老家在沙州，夫家也是。”
“沙州，”安明珠眼睛一亮，角漾開，“那里有千佛。”
蘇禾忙說是：“還有萬里黃沙，不似京城繁華，卻也有一番別樣的熱鬧。”
安明珠沒去過沙州，但是這樣聽著，似乎也能到那份屬于大漠的壯觀。
回到正院，將帶回來的賬本放去西耳房，想著得空看看。
如今想通了一些事，反而覺得人充實起來。
碧芷點了燈，輕輕放下燈罩：“夫人的外祖家就在沙州，可惜好多年沒見了。”
“嗯。”安明珠應著，也就想起了些許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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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州位于大渝的西北邊陲，三國界之，極其重要，外祖鄒家便駐守在這里。
雖然與安家是姻親，可是鄒家在一些國政上并不認同安家做法，平時不怎麼來往，連帶著這個外甥兒都沒怎麼見過鄒家的人，只是偶爾從母親那里看看信箋。
“今春的時候，還聽說那邊不安定，差點兒打起來。”碧芷道，心里認為那偏遠之地危險。
安明珠也聽說過，不過更加知道鄒家的人英勇，會守好大渝國土，的幾個舅舅都是很厲害的人。
“如果能去看看就好了。”小聲道。
碧芷聽見，嚇了一跳：“我的好夫人，那些異國的野蠻人都吃人的！”
安明珠被對方驚異的表逗笑，人的額頭：“敢嚇我？到時候就把你丟去關外。”
“夫人……”碧芷跺腳。
安明珠不笑出聲。不知道那些異國人吃不吃人，但是知道沙州有壯觀的千佛，有幾個朝代留下來的百年壁畫，單聽文人客的詩句，便會對那里產生向往。
以前，父親曾對說過：等我們明娘再大一點兒，就去看千佛……
褚堰回到正院的時候，就聽見一串子明的笑聲。往西耳房看去，窗紙上映著一個影。
“夫人和碧芷笑什麼呢？這麼開心。”武嘉平往西耳房張，好奇道了聲。
褚堰眼尾一掃：“今日你去遞鋪送了一封去炳州的信？”
“啊？”武嘉平心里咯噔一下，咽咽口水，“我以為大人你知道的，就是夫人想在炳州找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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