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緩上來一些的時候,便離開了繡樓,想去正屋給母親道別。
才走到正屋門外,就聽見里面的說話聲,是弟弟安紹元。不知是不是有了開心事,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喜悅。
門旁的婆子幫著掀開了門簾,屋的熱乎氣兒撲面而來。
安明珠一眼看到坐在茶桌的褚堰,怔了一下,他沒走嗎?
“明娘,”鄒氏看到了,沖擺手,示意快些進屋,“褚堰一直等著你呢。”
安明珠進屋,手里攥著一沓藥方,疑地看向男子。
大概讀懂了的意思,褚堰開口:“娘自己先回去了,讓我等著你。”
原來如此。
安明珠想起那個總是謹慎的婆婆,心里一暖:“我好了,回去吧。”
走去母親邊,眼神中滿是不舍和牽掛。
鄒氏看著兒水亮的眼眸,看似嗔怪道:“都這麼大了,還跟個孩子似的。”
“娘你好好保重。”安明珠叮囑著,一句祝安康,包含了自己的所有。
鄒氏點頭,攥上兒的手:“去吧,讓元哥兒送送你們。”
旁邊的安紹元聽了,很是高興,看去褚堰的目滿是崇敬:“姐夫,我送你們出去。”
從安府出來,上了歸程的馬車。
明明頭晌還明亮的天氣,此時沉了下來,京城的冬天就是這樣多變。
馬車平穩的前行,車碾路面發出著輕響。
安明珠靠著車壁坐,隨著車廂的輕微搖晃,越發昏昏睡。又累又醉的,實在難撐,兩片眼皮就差直接沾到一起了。
勉力提了提神,看見了坐在對面的褚堰,他正看著。
哪怕是昏暗的車廂,他出的五仍舊那樣明顯,無一不周正。
順著他的視線,低頭見是手邊放著的藥方:“我娘的藥方,有點兒多,我帶回去抄。”
褚堰嗯了聲,他是知道自己那位岳母子弱,卻沒想吃了這麼多藥。
“這個,你服下。”他的手往前一,送到妻子面前。
安明珠有些暈乎,然後看到眼前的手心上躺著一個小瓷瓶:“這是……”
拿到手里,指尖著看。不起眼的白小瓶,上頭還殘留著淡淡的溫度。
“解酒丸。”褚堰送出三個字。
安明珠看他,臉上閃過一難為:“我平日不喝酒的。”
今日也是什麼事都到一起了,也不知道酒後的樣子是否很失禮?
“有用,”褚堰又道,干脆手一,給拔去了瓶塞,“服下就不會頭暈頭疼了。”
安明珠只覺面前細長的手指略過,而後鼻尖嗅到清爽的藥香:“嗯。”
現在還真是需要解酒藥,是不是男人去酒宴的時候,都會帶上解酒之?酒醉後趕服下,避免失態。
取出一粒藥丸,送進里,而後咽下。
嚨間留下清新的微涼,一清明慢慢升至頭頂。
果然舒服了很多。
“只剩這一粒了?”發現小瓶空了。
“對。”褚堰從手里拿走小瓶,堵上瓶塞,“是胡醫給的。”
“那應當很管用的。”安明珠小聲道,所以就是說,真的只剩一粒,別再找不到。
褚堰放下小瓶:“還有一段路,睡一會兒吧。”
也不知道上怎麼就那麼多規矩,明明也沒有別人在,都困這樣了,就撐著眼皮強打神。
安明珠只嗯著應下,并沒想真睡。
可是吃了藥丸之後,頭沒有那麼疼了,反而更讓人想要好好睡下。車廂晃了兩下後,終是靠去車壁上,睡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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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廂里靜了,外頭的風過車頂,留下尖銳的呼哨。
褚堰看著一臂之隔的子,似乎相比于其他安家的人,并不壞,只是氣傲氣罷了。
馬車在褚府大門外停下的時候,安明珠醒了過來。
車門打開,被碧芷扶著接了下去。
車廂只剩下褚堰,他瞅眼落在座上的那沓藥方子,又瞅眼晃的車門,手一,撿起那摞藥方。
從車上下來的時候,他剛好看見安明珠走進府去,也就沒有開口喚。
像往常一樣,他沒有回正院,而是去了書房。
此時天開始下黑,冷風搖著窗外的青竹,沙沙作響。
京城冷,青竹再怎麼長,也不會如南方的壯高大,不過卻是單調冬日中難得的一抹翠。
武嘉平幫著點了蠟燭,又把一大摞公文網桌上一擺:“大人白日里清閑赴宴,晚上可有的忙了。”
褚堰看眼書案,不以為然,這些都是做慣了的事,沒什麼所謂。想著,就把手里那沓藥方放在書案一角。
他坐下,拿過一本公文開始看:“你杵在那兒笑什麼?”
武嘉平沒想到自己的小作被發現,但是察覺自家主子似乎心沒那麼差,便道:“大人今日可差一點兒又帶回一位主人。”
“你倒是清楚得很。”褚堰面無表。
“就許他中書令在你邊放人,咱就不能在安家放人?”武嘉平哼了聲,“老賊用心險惡,幸虧夫人聰慧,沒答應。”
褚堰盯著文書,一只手落在書案上:“是啊,沒答應。”
不是該聽從安賢的意思嗎?當安賢不問他的意思,而直接讓安明珠說,已經擺明了意思。
武嘉平語氣中帶著幾分佩服:“就安修然那德行,養的兒也好不了。只是這件事,不知道夫人會不會有影響,畢竟也是安家的兒。”
褚堰不語,只是想起了安明珠救安書芝的那晚。
安家的兒,難道也是說打就打嗎?明明是名門族好生培養出來的貴。
“話多,下去!”他皺眉道。
武嘉平識趣的閉:“,小的這就去查那個修畫師,我就不信,他有什麼飛天遁地的本事。”
話多的隨從走了,書房跟著安靜下來。
看過幾本公文,多是朝堂那些事。
褚堰抬手眉心,視線掃到案角的藥方,順手撈起兩張來看。
就是普通的治病方子,上面是些知的藥材。翻到第二張時,只寫了半張,是新鮮的字跡。
一看便知是安明珠寫的,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,那筆字看上去有些,估計是握筆不牢。
他皺了下眉,撈起案上的朱筆,在其中的兩個字上畫了圈。
“抄都能抄錯?”他道了聲。
左右沒什麼事,干脆拿起筆來,將這張藥方抄完。
或許是簡單地練字讓他清凈,不用去想朝堂的那些爭權奪勢,他抄完一張,又抄了第二張。 。
安明珠睡了一小覺,等醒來時已經天黑。
可能是休息夠了,也可能是解酒丸的作用,不再頭暈難。
吃了一碗清粥,想起母親的藥方。
“我到過武嘉平,說是大人拿著藥方。”碧芷道。
安明珠看著外頭的黑夜:“睡了這一覺,晚上一時半會兒睡不著,正好可以抄藥方。”
正準備讓人去一趟書房,把藥方拿回來的時候,褚堰回了正院。
他一進門,安明珠便看見人攥在手里的一沓紙張,是的藥方,他給捎回來了。
“剛想讓人去拿。”微微一笑,接過藥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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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堰解下鬥篷,看去子的臉:“酒醒了?”
如今的面白皙,雙眼清澈有,顯然是已經休息過來。
對于這件事,安明珠總有些難為,覺得失態:“解酒丸很管用。”
說完,低下頭看著藥方,一眼瞧見上面朱筆批注的紅圈。果然如碧芷所說,酒醉後寫錯字。
門簾掀開,婆子們提著桶進來,往浴室去送熱水。
安明珠往旁邊一讓,自己并沒有要水,那就是褚堰要的。他今晚要在正屋睡?
“這張不能用了,”褚堰看眼藥方,而後手指一抬,點去下面的一張,“我重抄了一份。”
聞言,安明珠指尖一抹,掀到下面那張。字跡清晰剛勁,端端正正,一看便是出自男子之手。
“我自己來就行。”道,本來寫錯了就不能用,他倒用不著重抄一份還。
“已經寫好了。”褚堰道,隨後邁步走進了浴室。
安明珠沒什麼睡意,便去了西耳房。
因為不知道要抄到什麼時候,就沒讓碧芷跟著,對方也是跑了一整日,應該早些休息。
夜深人靜,擺正燭臺,然後坐在桌前,開始研墨。
後的架子上,滿滿當當,卻又分類清楚。整個房間有淡淡的香氣,那是有些植料散發出來的。
安明珠開始抄寫,一張藥方平展開,而後自己這里一筆一筆的寫下。
外頭風,呼呼拍打著窗戶。
也不知抄寫了多久,一旁的炭盆已經燃盡,僅剩的火星子躲在灰燼下,茍延殘。
這樣的冷夜,小小的耳房一會兒就開始變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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