據關山月提供的線索，他在前半夜一直和尤思思在一起，後半夜臨時有事離開，天將亮的時候返回，這才得知人的死訊。
從尸的溫度判斷，對方死在了半夜子時。
關山月面微微凝固，接著轉頭避而不答：“去辦一些私事。”
他又說：“狄，你得幫我，盡快找到壬莘指使殺人的證據。”
白狄想到了壬莘那意味深長的表，眼眸輕輕一，“你為什麼那麼討厭令夫人呢？我打聽了一下，夫人風評極好，府上下無不夸贊，也并非只有賢惠，容貌也很出，琴棋書畫樣樣通。”
他覺得，枕邊人會更了解對方，或許關山月察覺到了壬莘不為人知的另一面。
關山月敷衍道：“我有心上人了。”
白狄眼眸微瞇：“恕我冒犯死者。尤思思容貌雖然可人，但只是流民，大字不識一個，禮數不通，與你有天壤之別，你喜歡什麼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阿月，你我朋友一場，有事就別瞞我了。”
他指著懸梁下，一大攤跡已經凝固，跡邊緣生地缺一塊，顯然是之前有什麼東西被拿走了，留下了空的痕跡。
跡凝固留痕需要一定時間，人是後半夜死的，至是天亮時才被撿走。屋下人沒那個膽子，唯一有可能的便是接尸的關山月。
關山月過死亡現場，拿走了相當重要的東西。
瞞是沒辦法還原真相的。
“哎，是……是一塊碎木片。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從懷里拿出了那塊沾著跡的木片，不算大，兩指寬，上邊有清晰的刻痕。
非壬殺我。
白狄拿過來看了看，神凝重，眼底都是疑慮，立刻折去檢查尸，將口腔開，手指進去，果然在嚨到了木刺，他薅了出來，木刺的材質和這碎木片是一樣的。
在檢查的指尖，還有木屑。
他抬起頭，懸掛繩索的房梁附近，就缺失了一塊碎木。
“你不用比對了，我已經比對過了。”關山月一臉沉痛。
“更奇怪了。”白狄喃喃道：“尤思思只是個弱子，怎麼做到手指在木頭上留下字跡，又生生把橫梁木頭碎拔下來吞進去。”
關山月憤怒道：“所以我才藏起來了，一定是兇手做的，就是為了給壬莘洗清嫌疑。”
“那也太蓋彌彰了，生怕誰想不到似的。”白狄覺得邏輯不通，直接反駁。
按照他的推測，尤思思先是被吊到半空，在掙扎中，用指尖在房梁上寫下非壬殺我這四個字，然後用五指生生摳下碎片，并將木片塞嚨吞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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兇手看見了的作，于是哪怕已經吊起來了，還是又剖開了的。
不是為了殺人，也不是為了待，就是要找到吞咽下去的東西，擔心那是什麼證據線索。
木片被留下，說明兇手看完之後覺得不重要。
“阿月，和我說實話吧。”白狄捋順了思緒，彈了彈上的褶皺，站得筆直，面肅穆：“你帶回來的這個姑娘不簡單，是流民大字不識一個，卻留下了簡潔的四個字；手指白皙細沒有繭子，力氣卻能大到徒手摳下木頭。我聽說過一種藥水，能夠腐蝕人的，再長出新，這個過程痛苦萬分。到底是什麼來歷？什麼份？”
關山月臉變了又變，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苦道：“我請你來就知道，有些事瞞不過你，但此事不簡單，我不想你蹚渾水當中，畢竟我連自己都保全不了。”
白狄敏銳地問：“你一直想把壬莘牽扯其中，是否和父親淮侯主張議和有關？”
關山月凝重地點了點頭。
大雍和北辰接壤，兩國多有，有過幾次戰爭，都是大雍賠款結束。
兩年前，戰爭再起，關山月遠赴戰場。
起先戰事節節敗退，直到八個月前，大雍突然打起了反擊戰，屢戰屢勝，難得北辰高舉白旗要和談。
關山月主戰，要一鼓作氣，把丟失的疆土都打回來。
但當今陛下耳子，說得好聽是仁善，說得難聽是懦弱，再加上朝廷有淮侯一黨主和，不停地吹風，直接促了和談。
“淮侯之所以這麼熱衷和談，是因為他從北辰拿到了不好，這完全就是在賣國。”
“所以，尤思思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？”
“是北辰安在我邊吹枕邊風的細作，但是我已經將策反了。據，北辰發生了一起大變故，無力再向外擴張，所以這是進攻北國奪回疆土的最好時機。我借著陛下召我回京，把帶回來，就是為了指證淮侯賣國，放棄和談，可是……”
可是死了。
從機上來說，淮侯嫌疑最大。淮侯的兒，就在這將軍府中，且疑似有殺人前科。
白狄沉思良久，道：“其實這府中最可疑的并不是夫人。”
“那是誰？我想不通那是誰。”
“就是……你啊。”
空氣一窒，死亡的影還籠罩在兩人上方，仿佛有黑的雲在徘徊著，線折在面容上，立的五有一部分陷昏暗中，看不清楚表。
關山月面無表：“這個時候就不要頑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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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狄的聲音像羽打破了平靜的水面，泛起漣漪：“你說尤思思是敵國細作，那麼就還有一種可能。”
“不是你策反了尤思思，而是讓抓住了你的把柄。”
“威脅你帶回大雍，休妻娶，你接下來的人生都要被把控，很有可能被迫賣國，讓整個關家陷危機。”
“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，殺了，把罪責推給你妻子，順便還能污蔑政敵。”
“證據就是，將軍府四面如堡壘，日常有府兵巡視，進出有門房記錄，府外有巡防營巡街，賊人能不驚一人進殺人瀟灑離開，很難。除非，有鬼。”
想在將軍府殺人，有誰比將軍本人更方便呢？
關山月深款款，極力捉兇，誰能想到這是賊喊捉賊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