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剛泡好,熱騰騰地冒著氣,裊裊白霧熏著眼睛,壬莘看著碧綠的茶湯,覺得舒服了不。
“小姐,咱們是不是得跟侯爺說一聲,奴婢真的好害怕將軍一時沖,傷害了您。”暗香手里著茶的托盤,張的指尖摳著。
壬莘抬頭,微微一笑:“那就中計了。關大將軍又是舉劍揮舞,又是要殺妻報仇,就差個把我嚴刑拷打的機會。如此種種作態,無非就是恐嚇我,讓我害怕,回家求助。把咱們院里的人看好了,不準和外界有聯系,都安安分分的當鵪鶉。”
他的計劃倒是不錯,可惜關家人個個拖後,橫著豎擋著,生怕他傷到自己一點,完全不必害怕。
他大概心里也很憋屈吧。
“奴婢會看好下人的,但……小姐說什麼中計了?”暗香一臉疑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壬莘低垂眼眸,“他一回來就要休妻另娶,帶回來的子自稱荒野村姑,但行為舉止、言語談吐不像,我起先以為是什麼揚州瘦馬之類的子。結果人死了,關山月的舉止很奇怪,無憑無據,非要認定我是兇手,那種覺就像是我必須是兇手。”
“是不是將軍過于悲傷了?”
“暗香,他又不是沒腦子。”
壬莘相信關山月的悲傷、痛苦、憤怒是真的。
但也知道,關山月過去二十年來所接的教育、培養、塑造、引導不是假的。
緒失控和腦子不好是兩回事兒。
主僕二人正說著話,小五從外邊匆匆跑進來,氣吁吁地稟報。
“夫人,不好了,差來抓人了。”
壬莘先是眉頭一皺,接著起整理衫,淡定地說:“他們等著,我這就隨他們去,這里是高門大戶,別到後宅來拖拽眷。”
趙小五搖頭,驚恐地咽口水:“夫人,不是來抓您的,他們把將軍給抓了。”
壬莘眼眸一凝,還有這種好事?作都加快了幾分,匆匆出門。
外面鬧哄哄的,著差役服飾的男人們聚集在正廳花園路上,包圍的趨勢,將關山月環繞。
關山月面怒容,眼眸死死盯著白狄,著幾分惱:“我讓你來是讓你幫我緝拿真兇的,不是讓你來緝拿我的。”
“賊喊捉賊的戲碼我見多了,你不該在我面前耍這套。你殺人栽贓,罪不容赦,我已經向大理寺匯報,即刻將你押送歸案,你若掙扎,就是對抗法律,罪加一等。”
白狄束手立在人群之外,一棵松樹下。
昨天兩人還親如兄弟,今日就反目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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壬莘若有所思地站在一邊觀。
白狄看見,主湊上來,“讓夫人驚了,我懷疑關將軍是殺人兇手。”
壬莘嘆了口氣,出帕子拭眼淚,凄然地說:“希夫君下輩子能做個好人。”
白狄一看,嚯,從懷疑到定罪,眼睛都不眨一下,直接就讓人跳到下輩子了。
“夫人難道就不想用一點小手段嗎?”他低聲引。
壬莘一臉肅容:“律法是國家的尊嚴,高于權貴的利益,勝過貴族勛爵的地位權勢,價值超出珍貴的財寶。所以,這個法,不權貴的干擾,不為質所收買,不為民眾所脅迫,它凌駕于群眾之上。”
白狄神微妙,在這種況下被人背出他的語錄,還有點不好意思呢。
場面很快變得更混,老夫人被攙扶著到場,見有人著兒子,立刻呼天喊地:“在將軍府,你們反了天了,我要遞牌子進宮面圣,告你們!”
有誥命還有年紀,沖上去母護崽似的捂住關山月,差役們不敢輕舉妄,只求助地看向白狄。
白狄微微搖頭,示意他們圍而不。
壬莘看在眼里,覺得事有蹊蹺。
被人群包圍的關山月雖然表現出了憤怒,但掙扎的作卻不明顯,高大的影站在矮小老婦人後,一張臉上心事重重。
“誰給你們的膽子,在我將軍府里推搡抓人?”伴隨著一陣車的滾聲,關三坐在椅上被小廝推了過來。
白狄立即抬步上前,拱了拱手:“三爺見諒,如果不是證據確鑿,我也不敢打攪。”
關三板著臉,坐著短一截,氣勢卻不輸任何人:“哪來的證據?”
白狄拽出來一個府下人,“他值夜時,親眼看見關山月殺人離開。”
下人滿臉忐忑,咽了咽唾沫,結結地說:“我看見了,是將軍殺了尤姑娘!”
關三斜視下人,目兇:“你撒謊。”
下人,哭無淚,但還是堅持說法:“是、是將軍殺人,我看見了。將軍把刀扔到了花叢里,我撿起來了。”
白狄出笑容:“人證兇皆在,此案告破,請恕我無禮。來人,將關將軍請回順天府,待潘大人上報朝廷,再行定奪。”
差役們一擁而上,推推搡搡。
壬莘眼疾手快,把老夫人抓出來,防止被磕。
老夫人急得直拍大,“不行啊,不許抓我兒子,兒媳婦,這可怎麼辦啊!”
壬莘覺得事沒那麼簡單,那人證證假得可憐,和誣陷沒兩樣。
思忖一番:“只要將軍不認罪,此事會有回轉余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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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,就見關山月慘笑,接著掩面痛哭,哽咽著說:“思思和我孩喪命,是我沒保護好他們,我愧對他們,活著還有什麼意思,不如去找他們了。罷了罷了,我認罪。”
老夫人急了:“他認罪了!”
壬莘微微皺眉,問題更大了。老夫人喋喋不休,一面思索,一面心不在焉地敷衍:“我會給您養老送終的。”
老夫人一聽這話,嘎一聲差點沒上氣來,翻著白眼就往後倒。
壬莘給把脈確定無大事,就喊人將老夫人扶下去。
場面一團。
“關山月!”關三怒喝一聲:“你上有老母下有妹後繼無人,為了個不知哪兒來的子,便都舍去了嗎!”
關山月心灰意冷,一言不發地低著頭。
看似真的要認罪伏法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