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時候,白狄已經把眉目落實,靜靜等壬西樓回家,結果等來了徐姨娘派人送飯,請他用。
比正常吃飯點,提前了一個時辰。
端著飯菜的丫鬟手微微發抖,抿著。
他看著丫鬟,丫鬟越發不敢看他。
他笑了,眉清目朗:“能否勞煩姐姐跑一趟廚房,幫我取點胡椒來,我無辣不歡。”
丫鬟猶豫片刻,答應了。
白狄看著人離開,立刻把飯菜倒一半到痰盂當中,然後裝模作樣地趴桌子小睡一會。
丫鬟回來,看見過的飯菜,了兩聲:“大人!大人?”
他沒給反應。
不一會,就覺有兩個人一左一右挪他。
他倒想看看,事會發展到哪一步,總不會是丫鬟見起意下迷藥吧。
他被帶進一個屋子,扔到床上,幔帳落下,拖拽他的婆子們離開,鎖上了門。
房間里沒有人走的靜,他這才睜開眼睛,剛想打量一下四周,突然覺耳畔有呼吸聲,他猛然側頭,只見壬莘就躺在床上,籠罩在影當中。
白狄大驚失,你見起意?
隨即他發現壬莘雖然睜著眼睛,但視線沒聚焦,一也不,像個人形娃娃。
“夫人。”
過了好半天,壬莘發出低低一聲“嗯”。
白狄道了一聲得罪了,上的脈搏,確認是被下了一種名為傀儡花的藥。
中毒者,無力,意識模糊,算是迷藥的一種,但更多時候用來審訊。
如此好的時機,他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別人鍋里的了。
他盤坐了起來,雙手在膝蓋上,背脊得筆直,公堂之上,冷聲問詢:“壬莘,你殺過人嗎?”
壬莘眼珠子不,喃喃:“沒有。”
白狄不信,決定換一種問法,“你知道誰在殺人嗎?”
壬莘過了一會,緩緩地笑了。
僵的阻礙了,笑容戛然而止。
緩慢的作與語調為的話添了一抹森:“我養的鬼。”
白狄嘖了一聲,人都不清醒了,還這麼難搞。他才不信什麼鬼鬼神神,當推這些年,只見過人害人。
他試探地問:“你養的殺手?”
壬莘直勾勾地看著他,含糊地張了,口型幾度變化,最終清晰地咬出了一個字:“鬼。”
剎那間幔帳飄著,薄紗外仿佛有影在,似鬼似魅,都在人心上。
白狄被毫無聚焦的眼神看得起了涼氣,人都有點發了,正想再問點什麼,門外忽然有腳步聲傳來。
他立刻躺下,壬莘還盯著他,他覺得有點嚇人,在對方眼睛上一抹,強制關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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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打開了。
徐姨娘走了進來,手里拿著一把刀,劃開了幔帳。
神有些難以言說的厭惡與恐慌,就好像人為刀俎,為魚。
可手里拿刀的是,口出惡言的也是。
“你們一起去死吧,有夫之婦和丈夫朋友在娘家相約殉自殺,你會是天大的笑話,關家不要你,壬家不認你,你也進不了祖墳!哈哈哈哈哈!”
白狄屏息,他就是來查個案,怎麼到了被迫與人殉的地步。而且聽著話里的意思,他好像是個添頭。
這難道是拿壬西樓當贈品的報應?
徐姨娘雙手握著刀子就要往下刺。
白狄剛要有所作,結果一個人比他更快。
“姨娘!”壬西樓不知何時闖了進來,急切地了聲,趁著徐姨娘回頭之際,一把奪過刀子。
他看著鋒利的刀子映襯著自己的倒影,滿臉不敢置信:“您這是干什麼?要不是安婆子及時告知我,你就闖大禍了!”
徐姨娘低吼:“把刀子給我!”
壬西樓臉鐵青:“別發瘋了!我已經筋疲力盡了!”
徐姨娘駭笑:“我瘋了?我瘋了嗎?”
“你瘋了,你要殺我的朋友,還要殺莘妹妹,天呢,你以為是殺嗎?說殺就殺了!”壬西樓又後怕,又崩潰:“他們怎麼得罪你了!”
徐娘緒激得像是火山噴發,不斷揮舞著干枯的手,像嚴寒中瑟瑟發抖的枯枝,風一吹一抖滿樹的雪落了下來,凍得人痛徹心扉。
“我的明珠十二歲就死了,祖墳都沒,一個人孤零零的。壬莘活到十九歲,嫁人了,還有大把的好人生,憑什麼?憑什麼這麼不公平!”
“你兒死了,別人的兒就得死?這就是公平了?這這這簡直是放屁!”
壬莘失去了全部意識,等有意識時,就聽見爭執聲由遠及近。
“我殺人,你只管當不知道就是了。”
“你是我親娘,你在府里殺人,殺將軍的夫人和大雍的推,這麼大的事你不告訴我,還讓我當不知道,這和讓我等死有什麼區別。”壬西樓直汗,全是冷汗。
大雍盡人皆知,殺推,和捅馬蜂窩沒有任何區別。
這世上任何人死了都能變懸案偽案,唯有推之死,必有結果,結果必是真相。
“我不說是為你好。”徐姨娘恨得眼淚汪汪。
壬西樓氣笑了,笑得比哭都難看:“為我好,關山月如今可是深得帝心,他夫人在府里死于這種丑聞,你覺得能對我好?”
“關山月要完了,他在府里安人,侯爺的東西,秦姨娘被關很久了,不知是死是活。侯爺不會放過這麼不安分的人,和侯爺比,關山月算什麼得帝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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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因為好殺就要殺了?”壬西樓搖頭:“娘,你真的瘋了。白狄是我好友,你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徐姨娘突然猛地撲向他,他唯恐刀子劃傷徐姨娘,只能不斷地躲避,十分狼狽。
就在這糟糟的時候,壬莘攢足了力氣,一躍而起,一把下了壬西樓的發簪。
發冠應聲落地。
接著在母子倆震驚的目中,狠狠地將發簪照著自己的肩窩了進去。
“這是兄長最喜歡的象骨簪,盡人皆知。若我死了,兄長解釋得清嗎?”
壬莘說著威脅壬西樓的話,目看向的卻是徐姨娘。
你要讓你的兒子跟我一起死嗎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