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燕對于讀書人總是多幾分敬重,見他來了,便笑盈盈地打了個招呼。
周胥這才注意到蹲在一邊挑揀草藥的,忙拱手行了一禮,說道:“燕娘子,近日可好?”
“一切都好。”說完,發現周胥正盯著服上的泥水看,便沒好氣地說:“是方才幾個不長眼的府兵縱馬給濺的泥水,鎮上好端怎麼來了這麼多兵將,不知道還以為天子出巡呢。”
周胥驚訝道:“燕娘子還不知曉嗎?”
“知曉什麼?”
東家也聽著二人的談話,忍不住話:“這你都不知曉,去年秦王謀反,太子尸首都沒找著,倒是那太子黨羽還鬧個不停,鬧要推翻秦王恢復正統。也不知怎麼的,秦王聽說太子沒死,還有下落了,又開始四搜查,如今就搜到我們這,家家戶戶都犬不寧。”
周胥也皺著眉,似乎對此事也不大樂意。
“秦王暴戾,底下人行事也一樣不講理。”
蘇燕仰頭說道:“好在我們只是平常人,這些事與我們干系不大,等他們走了就好。”
周胥嘆了口氣,也點頭應了,隨後還將麻繩上扎著的鯉魚解下分了一條,說道:“久不見你,剛好今日學生獻了兩條鯉魚,拿回去煲湯最好。”
蘇燕正要拒絕,他又說:“就當還你上次贈我蕨菜的禮,不必推拒了。”
東家裝好了藥材遞給周胥,順帶哄笑道:“你二人如此般配,結為夫妻恩恩多好,也不用再分什麼你我了。”
蘇燕忙說:“莫要胡說,平白污了周先生的份。”
周胥只笑笑不說話,和二人道別後拎著藥包走了。
藥鋪東家稱過以後,給蘇燕付了錢,也背著籮筐離開,準備去布莊看看,給莫淮買一塊好布做裳。怎麼說也是有錢人家的郎君,也不想太過委屈他。興許是尋常百姓與生慣養的郎君不同,即便是一布麻,他也能穿出十分矜貴來,就像被蒙上了紗帳的玉,華卻不曾被掩去半分。
蘇燕看不懂莫淮給的紙上寫了什麼,還是照做了上去,等到天漸暗才歸家。而屋里已經點上燈了,看到那片昏黃的暈,心中微微發熱,好似疲倦也一掃而空,快步朝著門口走去。
莫淮正站在那,不知在想些什麼,見回來,淺笑著頷首。
“燕娘。”
蘇燕喜盈盈地牽過他的手,仰起臉道:“我回來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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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蘇燕一向勤勞,什麼臟活累活都肯做,雖然家中清貧簡陋,卻也收拾得干凈整潔。家走不遠就是一條小溪,浣打水都方便。觀音山下只有蘇燕和跛腳大夫兩戶人家,天黑後一眼過來,便只剩下兩昏黃燭火,不比其他人家屋舍相連來得親。
莫淮的到來給蘇燕帶來的,遠不止孤寂中的陪伴。
鄉間鰥夫與娶不著媳婦的無賴并不,蘇燕的母親在時便頻頻有人擾們,也是因此才將屋舍遷到了這荒涼地。然而即便如此,還是有人不依不饒地著過來。
蘇燕記得年時,母親時常會隨著陌生的男人出去,回來的時候發髻總是要凌些,服會沾上草渣和泥,而的手上也有了糧食。
後來蘇燕獨自一人住在這里,有男人甚至結伴想欺負,被跛腳大夫拿著菜刀給趕走,再後來他教著用削尖的竹子砌在墻頭,養了健壯兇猛的獵狗。即便如此,蘇燕也過得不安心,夜里從不敢睡得太踏實,倘若院子里有什麼異,立刻便將床邊的柴刀抓。
莫淮來了以後,總算能安穩地睡覺了,回家的時候看到屋里的,會覺得安心。
——
白日里被濺了一的泥水,蘇燕一回屋就帶著莫淮去打水,等浴桶里的水差不多了,莫淮自覺出去在院子里站著,一直等到屋子里響起一陣嘩啦的出水聲,門終于打開,他這才轉朝蘇燕看過去。
屋里僅有一盞油燈,只能依稀照出的玲瓏形。
蘇燕站在背的位置,微薄的衫在上,在朦朧線中勾勒出盈的曲線。
“好了。”
找來巾帕隨意地了幾下發,隨後頭發披在肩頭再怎麼滴水也都不管了,任由背後都是水痕。
莫淮看不過去,索接過巾帕站在後替干。“夜里洗什麼頭發?”
蘇燕這才想起白日里的事,沒好氣道:“你一說我想起來,都是那些不長眼的兵在街上縱馬,濺了我一泥水,頭發都沾了不,不洗干凈如何睡得安生。”
“縱馬?”他手上作一頓,隨之微微皺起眉。
前朝戰死傷無數,天下的馬都被拉去充公了,如今雖調養生息漸漸好轉,像雲塘鎮這樣偏遠的地方,整個衙門也才一匹品相不佳的老馬,哪有一堆兵縱馬的道理。如此想來,只怕是有大事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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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聽周先生他們說,是秦王在搜捕太子下落,他們說大靖的太子要東山再起了。”蘇燕正在整理今日買回來的新布,對這件事有些心不在焉。
莫淮卻像是很有興趣,接著問:“來了多人?”
“這個我就不清楚了,今日街上縱馬的那些個,約莫有二三十人。聽聞秦王派兵搜捕整個清水州,我們雲塘鎮這邊的陣勢還算小的,應當過兩日便走了吧。”蘇燕說著便低下頭去,冷的發垂落在莫淮的腕間,他低眸子,一言不發地著比劃那塊墨藍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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