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父在家中頗有威，我尚且年輕，此番遭了他的毒手，回去以後也不知是否能服眾，重新奪回家產。”他想了想，還是換了一個說法告訴。
蘇燕白的臉頰被太曬熱了，有些微微的泛紅，撐著子靠近他，笑得有幾分傻氣。“你那麼聰明的人肯定不會輸，我第一眼見你便覺得你氣度不凡，日後必定是人上人，絕對不會倒在這個檻上的。”
他聽到這種評價，有些意外地半瞇著眸子，難得出點真誠的笑意。
“是嗎，那便托你吉言了。”
——
山村里一年四季能吃的菜并不多，野菜也被人采摘得所剩無幾，蘇燕收獲不大，便提著籃子摘了一籃辛夷花，說要回去做辛夷花餅給他嘗嘗。
經過那繁茂花樹時，仰起頭，烏黑的發辮就隨著作晃，僅有一洗到發白的桃發帶系著。莫淮眼眸微沉，手摘下一朵辛夷花，溫細致地替別在了發間。
愣了一下，隨即就彎起眉眼，毫不扭地問他：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不多時，兩人并排往回走，眼看已經快到了，忽聽一聲呦呵聲，蘇燕朝一邊看去，馬六正嬉笑著看他們。
“這樣品貌的男人，難怪要藏著掖著。”他不懷好意地譏笑過後，眼神頓時兇惡起來，沖著莫淮喊道：“嘿，你還不知道吧，這小娘子可不是什麼干凈玩意兒，跟娘一樣從娼窩子里出來的，從小就知道勾引男人，娘被人睡遍了，也好不到哪兒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蘇燕已經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猛地砸過去，他閃躲避不慎掉進了水田中，滾得一臟污泥水，爬起來罵罵咧咧地又要譏諷蘇燕，卻已經拉著莫淮走遠了。
換做往日，這些話都是聽慣了的，任馬六如何滿口污言穢語都不理會。唯獨這次不同，心底難得，恨不得立刻用泥塞住馬六的。即便悶不吭聲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，也不住委屈和憤，氣得眼眶都開始泛紅，淚花也聚了起來。
馬六胡說八道，蘇燕其實已經不在意了，可在意莫淮。如今讓他聽到了這些，滿心都是難堪。
遇到馬六之前，蘇燕還高高興興，一路看花看雲，連步子都輕快。此刻低著頭走得很慢，背影都顯得低落。
“燕娘？”他輕輕拽了下蘇燕的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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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燕腳步慢了些，甕聲甕氣地問他：“怎麼了？”
莫淮聽到的語氣，便扳過的肩，正巧對上水潤的眸子。
“燕娘？”
他略顯愕然地看著蘇燕，便更覺得憤了，忙抬手用袖子抹了把眼淚。
接著就聽又委屈又忐忑地說：“你不要聽他胡謅，我不是……”
他這才知道，平日里能劈柴能宰羊，挑起水都能走得飛快的蘇燕，也能為了旁人幾句詆毀哭紅鼻子。
莫淮其實并未將馬六放在眼里，這種市井無賴，于他而言不過是一只可以輕易踩死的螻蟻，至于他說的那幾句難聽話，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反應。雖說鄉音濃重，他也能聽懂個大概，無非是折辱人的。且不說他與蘇燕相這麼久，早已知道的品，就算當真如此不堪，他也不過利用一場，何必在意。
蘇燕低著頭，睫被淚水打粘在一起。想反駁自己并非如此，可母親當初為了養活，也的確做過最下等的流鶯。沒有十足的底氣來證明自己干凈磊落，也不想為了討得莫淮認可，而去和辛苦拉扯長大的母親撇去關系。
在心底揪一團的時候，突然一只手上了的臉頰，替將眼淚細致地揩去。
“不必和我解釋什麼，我自然不會相信旁人對你的詆毀。”
他嗓音和，就像這山間拂過的清風。
蘇燕發上的辛夷花被風吹得微微，好似連著的心也跟著晃了晃。
第3章
雲塘鎮的兵四搜查，鬧得人心惶惶。蘇燕去鎮上替莫淮送完信，順帶去告示欄看了一眼，上次莫淮托上去的紙已經讓人揭走了。
得知這個消息，莫淮的心似乎也跟著愉悅了不，閑暇時便教讀書識字。
蘇燕是在窮鄉僻壤中長大的，平日里都在為吃穿心，讀書識字在心底是萬萬不敢想，只是心底會沒由來地敬重那些讀書人。以為自己見過最有才識的人就是周胥，卻不曾想能讓遇見莫淮，即便大字不識，也覺得他寫出來的字好看極了。
蘇燕會寫自己的名字，還是周胥教給的，只是寫起來歪歪，筆畫順序也不對。才寫了一半莫淮就忍不住皺眉，隨後俯握住的手一筆一劃地教。
莫淮一只手撐著桌子，另一只手在教寫字，二人得極近，幾乎是一個將從後抱住的作。然而他面坦然，沒有半分不自在，反倒是蘇燕漲紅著臉，大氣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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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瓣一張一合間，吐的氣息就落在頸側，就像一小刷子似的，撓得心上微。
蘇燕寫完自己的名字，便說：“阿郎教我寫你的名字吧。”
後人顯然僵了一下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。
“好啊。”
一直到莫淮嫌無趣了，蘇燕仍在握著筆苦練寫字。紙上來來回回，都是“莫淮”兩個字，從一開始扭曲到不忍看，最後寫多了，也漸漸有了個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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