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燕拿著認為自己寫得最好的那張給莫淮看。“我會寫你的名字了。”
他笑著點頭,看著那兩個字,眼中含了幾分譏誚,評價道:“寫的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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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燕為莫淮做裳剩了些余料,想起之前去鎮上,那些家世稍微面的年輕郎君,似乎腰間都掛著一個香囊。便去找隔壁的跛腳大夫請教,尋了些提神的草藥,合著曬干的辛夷花一起,準備做個香囊送給莫淮。
鎮上的兵到搜查,蘇燕這些日也沒怎麼去過,也不知如今秦王有沒有找到太子的下落。如今正是天下大的時候,從前去鎮上總會替莫淮捎去信件,自從上次送去的遲遲沒有回音,他也沒有繼續寫信了。
蘇燕不知道原因,猜測是他寫給家人的,但是這麼久都沒人來馬家村尋他,興許是迫于他那個叔父的威,不敢對他出援手呢。
眼看著莫淮好了,心中也漸漸擔憂起這些事。替他換上新服後,忽然開口問:“若回了長安,你便能奪回家業嗎?”
“怎麼了?”
不安地說:“當初你那叔父為了奪家業,敢對你痛下殺手,若你回去了他又想害你命,你當真能平安無事嗎?”
回想起初見莫淮時那一駭人的傷,至今都覺得心有余悸,若再遭人毒手,實在是不敢想。
比起的忐忑不安,莫淮臉上半點擔憂也沒有,只沉聲道:“無論如何,我都要回去,本就是屬于我的東西,斷不可能讓旁的人拿走。”
蘇燕嘆了口氣,替他將帶系好,說起鎮上的事。“現在天下不大太平,鎮上來了好多兵,聽人說前些日白水村的外鄉人都給抓了去,鬧得人心惶惶的……”
莫淮斂了神,問:“還有多久到馬家村。”
蘇燕搖了搖頭,說:“我也不知,但是我們村偏得很,也沒什麼外來人,那些兵做個樣子,應當不會查到此。”
莫淮點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
蘇燕見他穿上新裳,果真氣派多了,一看便是出富貴的郎君,和這昏暗仄的屋子顯得格格不,就像那天上的仙鶴落到了圈一般。
心上沒由來又生出一種卑怯,仔細地瞧了他幾眼便也低下頭沉默不語。
次日蘇燕去鎮上賣草藥,順帶去問了一聲莫淮寄的信可有回音,然而這次也是同從前一般,寄完信就沒了下文。想著必定是莫淮的家中人都不肯幫他,因此回去的路上心也低沉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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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淮的傷已經好全了,正在百無聊賴地替喂養家畜,見到蘇燕回來,便拍了拍手,問道:“臉不大好看,有人欺負你?”
蘇燕搖了搖頭,看他的目中竟帶了幾分同。莫淮不知道又在瞎想什麼,便進屋倒了杯水給,問:“燕娘,你又去問有沒有回信了?”
滿面愁容,握著他的手說:“阿郎,我始終放不下心,你寄了那麼多信去也沒個回聲,可見家中人也都是見利忘義的,且不說你那叔父還是心狠手辣之人,若你當真回去與他鬥,反遭他迫害,這可如何是好?”
莫淮斜睨了一眼,并不打算與解釋其中緣由。
“你怕我死了,無法償還你的恩?”
蘇燕立刻坐直子,先是愕然,而後面上染了薄怒,憤憤道:“你怎得這樣說,我……我不過是……”
說著說著,眼睛竟忍不住先紅了起來,語氣也帶了哭腔。“我知道你是養尊優長大的,我一介農婦,也不敢想著挾恩圖報,不過是與你相數日也有分,擔憂你幾句……”
莫淮見是真的難過,不免有幾分懊惱,便溫聲安:“方才只是我逗趣才說的話,你莫要當真,我知你是真心替我著想,這種話日後我不說了。”
蘇燕本就什麼都不明白,他也不想跟在這種事上多做糾纏,便由著的意思。
在鄉野間長大,也沒什麼見識,卻還是絞盡腦在為莫淮謀劃,即便說的那些謀劃在他心中既低劣又可笑。
又說:“若阿郎你鬥不過他也不礙事,只你子康健,一切都能從頭再來。要是你累了,我便不尋親,與你回到這屋里住……”
莫淮并未反駁,反而認真地聽著說,蘇燕見他的表,甚至覺得被鼓舞了。漆黑的眼睛才沾染了淚水,此刻就像是清澈河底被沖刷過的琉璃,泛著瑩瑩的澤。
似乎從沒有被這窘迫的日子給摧殘,半點沮喪灰暗也沒有,眼中都是對往後的期冀。
“我想過了,後山那塊地好好收拾,可以種些葵菜和萵菜。你教我識字算數,我便可以拉著菜去市集上賣了……”蘇燕面微紅,笑得有幾分傻氣,正滔滔不絕地說起對往後的規劃,又指著墻角說道:“這還空置著,日後我們買個書架放在這里……”
莫淮掃視了一眼狹窄老舊的屋子,目落在蘇燕寫的歪歪扭扭的字上,忍不住在心中鄙夷,卻仍舊沒有打破的妄想,微笑著點頭說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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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囊還差兩味藥材,蘇燕背著籮筐去藥鋪賣草藥,順帶找東家買齊全,沒等蘇燕掏出錢,東家便招手趕人:“去去,這麼點東西還收錢,我什麼人了。”
蘇燕笑著答謝,背著籮筐腳步輕快地走了。
這次沒趕上架牛車的商販,只能徒步走回去,等回到馬家村的時候已經是夕西沉,晚霞火紅一片,映照在山巒之間,似乎山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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