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如當初被蘇燕撿到那樣，莫淮仰起臉，扯著蘇燕的袖子讓俯下，從前好聽的嗓音變得沙啞無比，幾乎是活下去的本能，讓他對蘇燕乞求。“不要留我一個人……燕娘，你不會丟下我的，是嗎？”
蘇燕半跪著，手了他干的。“我當然不會丟下你。”
說：“那些人應當走遠了，方才我走過看見一水洼，附近有山泉，我去給你舀口水來。”隨後又不放心，將剩下的點心放到莫淮手上，代他：“你先吃著，不然要走不了。”
莫淮見要走，下意識手去拉卻落了空，只見回頭小聲說：“我很快回來。”
他抿著，呼出的氣息都炙熱難忍。
一閉眼就是當初在觀音山下等死的那一刻，隨著周的流失，他能到自己正在衰弱的氣息。即便只是最簡單的呼吸，都能讓他疼得渾抖，一呼一吸間，都像是刀子在剮蹭他的心肺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，為走到今日他廢了多大的心。
他不會再像一條瀕死的野狗一般躺在山林中茍延殘。
——
蘇燕果真沒有看錯，輕易地找到了一條掌寬的小溪，從石間緩緩流出的泉水冰涼清澈，用手捧著喝了幾口後，摘了一片寬大的葉子疊碗狀舀了水，起往回走去找莫淮。
一路上小心翼翼，生怕一個不慎就引來兵，亦或是摔倒灑了手中的水。
正當已經看到那塊大石頭的時候，突然聽到了些異樣的響。人腳踩在樹葉上發出窸窣聲響，伴隨著樹枝的折斷聲，如同幾個棒槌同時在敲打的神經。
蘇燕屏住氣息，朝著黑夜中多出的幾個影看去。
他們背對著蘇燕，手上都拿著兵。只需要再往前走，必定能發現被大石掩住形的莫淮。
腦子幾乎炸開了，下一刻便想也不想地蹲下去，了一個石頭朝著山坡丟下去。幾人的注意立刻被滾落的山石給引走，就立刻朝著山石滾落的方向追了過去。而蘇燕往後躲的時候也發出了響，也有人朝著的位置走了過來。
蘇燕連忙挽起袖子，飛快地往前跑，想要將他們引得越遠越好。
本來靜謐的山林都被這你追我趕給打破了，蘇燕靈活地跑了很遠，後幾人窮追不舍，邊追邊大罵著讓停下，最後皆是氣吁吁扶著樹干氣。
蘇燕知道自己要是被追到必定沒有好下場，因此卯足了勁兒地瞎跑一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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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兵本來追得很，然而片刻後突然就不見的蹤跡，不在原地轉圈，氣憤地連著罵了好幾句。
方才還在的人影，倏爾便消失了，實在是古怪得很。
同伴也覺得奇怪，不由心慌起來，說了些怪力神的民間異聞，加上方才蘇燕的姿在夜里看也像個子，有人難免地就想到了山中的鬼魅，紛紛白了臉，看了幾圈仍未有響，便唉聲嘆氣地走遠了。
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，不慎滾落山坡的蘇燕著一棵樹，勉強讓自己不會繼續往下滾。然而方才磕到頭上，的腦袋已經是悶疼了，卻不曾想竟有一尖銳的斷枝直接刺穿了的右肩。
蘇燕疼得差點出聲來，是咬著手掌才勉強忍住，此刻的額頭冷汗直冒，手臂都因為這劇烈的疼痛而痙攣。
被斷枝穿的地方不斷往外冒著，蘇燕想將它拔出來，捂著害怕自己出聲，然而只要稍微一，疼痛便會蔓延四肢百骸，蜷著子抖，不斷地大口呼吸著。
蘇燕從前上山采藥不是沒有過傷，卻從來沒有哪一次這麼嚴重，疼得幾乎想滿地打滾。然而想到還在等著回去的莫淮，仍是狠下心來，猛地往前一個探，將自己和斷枝分開了。
霎時間如泉涌，疼得眼前一黑，險些就要滾下山去。
四周沒有路，都是及腰高的樹堆和荊棘，捂著肩膀的傷艱難往回走，每走一步都搖搖墜。
服已經被水打了，夜中如同綻開了一大團墨花。蘇燕捂著傷口的手被染紅了，水隨著手指蜿蜒到肘間，往下噠噠地滴落。
走兩步就會摔一跤，隨著水的流失，似乎子也越來越冷，但就吊著一口氣，怎麼都不肯停下。
時間似乎都被無線拉長，就好像走了一年那麼久似的，總算見到了那塊大石頭。
的腳步越來越沉重，眼前止不住地發黑。
好在，終于到了。
蘇燕撐著石頭，虛弱地張了張口：“阿郎，我……”
話語戛然而止，如同被什麼糊住了嗓子，再難發出一點聲音，只怔怔地看著那。
大石背後，已經沒有人了。
第6章
雲塘鎮的兵好些個都奉命去了山中搜查太子下落，一連許多日都沒回來。
那些兵多是迫于無奈拉過去充數的，與那些特意來鎮上搜查的外地士兵不同，他們反正是不相信堂堂一個太子能在他們這山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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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因此，在秦王手下忙著為賞金搜查的時候，他們只慢悠悠地跟在後面，準備敷衍地走個過場便下山去歇息。
那些外來的兵都翻過一座山頭了，雲塘鎮的本地兵吏還在後方磨蹭，準備找個時機就下山會鎮子。他們三兩個人走在一起抱怨這破差事，無意中卻瞥見了地上暗紅的跡，幾人循著跡一路往上，終于見到了靠在大石上奄奄一息的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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