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崇安坊只剩一條街了，蘇燕覺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快了些，就像有個小錘子在敲似的。
正要繼續走著，就聽見後傳來陣陣響，回頭去看，似乎有一大批人正朝此走來，接著突然聽到了喝道聲，蘇燕只來得及聽見一聲“天子出巡”便跟著行人齊刷刷跪了下去。
蘇燕腦子都懵了，第一次來長安，竟讓撞上了天子車駕。聽聞這位新帝才即位一月，如今正年輕俊朗，也不知是何種模樣。
雖然心中再好奇，沒那個膽子抬頭去看。
天子儀仗何其壯闊，車馬員護送，僅僅是余便能瞥見旌旗招展，華蓋翩翩。
蘇燕第一次面對這樣鼓樂喧天，氣勢恢宏的大場面，渾都僵住地不敢。也不知這儀仗有多人，跪在雪地里膝蓋都凍麻了，子也雪水給浸了。
低著頭許久，風雪灌進了領，凍得一個哆嗦，不小心抬了下頭，只是一瞬，恰好瞥見了華蓋之下，那坐在車輦中的新帝。
蘇燕驀地怔愣住，邊一個熱心腸的大娘趕忙扯了的袖子。蘇燕重新低下頭去，卻在一瞬間遍生寒，腦子也嗡得一聲，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桶冰水，從頭頂澆了下去。
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，那新帝的模樣分明與莫淮別無二致。
蘇燕滿心都覺得荒誕，于是又悄悄地抬起頭，朝那逐漸靠近的新帝看了過去。
致到像畫一樣的眉眼，在一華服的襯托下，顯得凌厲而冷峻。
這一眼，終于確定了。也是同一刻，就好似有個什麼東西突然碎了似的，蘇燕了一下，眼眶莫名發酸。
雪花飄到眼睫上，將蘇燕的睫打一縷縷的，眨了眨眼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天子車駕走遠了，旁的大娘嘀咕道：“那可是天子，直視龍是為大不敬，要刑……”
大娘見蘇燕在發抖，以為被嚇到了，便不再說什麼。
直到天子儀仗陸陸續續走遠，再看不見那人的車輦，蘇燕仍跪在地上沒有起，按在雪地里的十指已經凍得通紅，也只愣愣地看著。
去年這個時候，的心上人坐在側包餃子，目溫而專注地聽講話，包出來的餃子丑到不得眼，但其實很高興。而後他在辛夷花樹下替簪花，在山中著的臉頰，眼神總是熾熱而繾綣，似乎不曾摻進半點虛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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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燕來之前，想過很多種可能，也許會有人說莫淮死了，亦或是說一個鄉野村婦只能做妾，唯獨沒有想到，竟有人告訴：那是天子，不能看的，看了就是大不敬……
即便那個人曾說要娶為妻，即便二人早已相視千萬次，甚至是在寒山中許下誓言……
于是，蘇燕渾僵冷，一不地跪在雪地里，任由心上人的車輦從前遠去，也不敢抬頭看他一眼。
雲泥之別……平生第一次真切地會到，什麼是真正的雲泥之別。
第12章
徐墨懷即位不久，朝中卻被他牢牢把控，秦王再無翻的可能。只是如今士族權力過盛，依然是朝中的心頭大患，想要提拔寒門，又要平衡住那些名門族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常沛看著徐墨懷長大，曾任太子師，如今又被提拔為中書舍人，幾乎是他最得力的心腹。當初徐墨懷被害失蹤，便是他在朝中掌事，暗中搜查他的蹤跡。
而他也清楚，這位新帝表面看著像是一位端方君子，實際上格卻極為惡劣，在東宮也并不是什麼。因徐墨懷多疑傲慢，極與人心，夜里又從不讓人靠近床榻，一直到他即位了，後院里的妾侍也沒近過。外面卻夸贊他潔自好，對林馥一往深。
如今他已經登基為帝，後宮再空置便不像話了。常沛從未見徐墨懷喜歡過哪個子，索各式樣的都替他找了一個，送去宮中讓他寵幸，次日那些人都原封不地被送了回來。
他本想去問清楚，然而徐墨懷已經去林府為林馥過生辰了，排場也著實不小，實際上就是為了給林氏撐面子，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天子對林氏一族的看重。
雖然徐墨懷去的時候盛大風，回程卻很低調。
正值上元佳節，長安街市掛滿了花燈，明亮如晝。徐墨懷穿著便服，和常沛混在人流中，暗都是喬裝的護衛。
雪已經停了，寒風還冷颼颼地往人襟里灌。這樣冷的天，倒是半點沒澆滅百姓對上元節的熱，男都指著在今日與人好好游玩。
常沛對于徐墨懷沒有邀請林馥同游而疑：“郎君為何不請林馥一同賞燈，不久後便是夫妻，總該悉彼此。”
方才在府中，連他都看出了林相國的言又止。
徐墨懷目不斜視，似乎對這滿街的彩燈也提不起興趣，表始終淡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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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悉了又有何用。何況，林馥未必真心想跟來。”
他想起林馥那副強撐出的笑意就覺得好笑，分明怕他畏懼他，還不得不為了家族而對他曲意逢迎。好在還有幾分姿，家世子做皇後也正合適，不會惹出太多麻煩。
常沛又問：“送去的幾人，郎君當真沒有一位中意的？”
提到這件事，徐墨懷眉頭就皺了起來。“沒有。”
常沛見他面不佳，便沒有再接著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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