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由徐晚音抱怨了一個時辰,最後徐墨懷不勝其煩,送了幾件珍奇寶打發,立刻侍衛薛奉將送回公主府去。
等徐晚音走後,殿總算又安靜下來,只剩庭中風吹樹葉和雀鳥啼鳴的聲響。
徐墨懷心如麻之際,侍衛來報,說安慶王世子來拜見,他才緩了神起要走,拂袖時還不慎倒了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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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伯徽尚未及冠,比徐墨懷還要小了三歲,正是好貪玩的年紀,在長安是出了名的魔王,不知害得安慶王被使參過多次。
以往徐墨懷是誰也不親近的,更不用說胡鬧慣了的徐伯徽,因此徐伯徽見他竟肯陪自己一同到馬場同游,還頗有些例外,見了面就纏著他問個不停。
“許久不見皇兄來馬場,怎得今日突然來了興致?”徐伯徽年心,穿了一絳圓領袍,玉冠將頭發束起,中間還極為古怪的編著辮子,墜有寶石和琉璃。
徐墨懷掃了一眼,說道:“不倫不類,學著一副夷狄做派,平白人笑話。”
徐伯徽笑嘻嘻地說:“我見明玉坊的胡姬姑娘都這麼干,不過是圖個新奇,其實也好看的,回府之前就拆掉,保準不讓我父王見著。”
胡人在大靖中一向是次等,即便同是娼舞姬,胡人居多的明玉坊也要更人白眼些。
“安慶王的越發不好,你也該早日家,將你這子收斂些,而不是整日與些卑賤之人混在一起自降份。”徐墨懷說的話比起那些使,已經算留足了面。
如今朝中最看重門第,那些名門族自視甚高,連家僕都不要帶著胡人脈的,徐伯徽再胡鬧下去只會害了他自己。
徐伯徽笑了笑,應道:“皇兄說得是,我記下了。”
過了一會兒,他又回過頭問:“其實那些人份雖低微,卻未必不讓人憐,若有朝一日,皇兄也對這樣的人產生意,也會覺得自降份嗎?”
說完他又覺得失言,忙又補充道:“這麼說也不對,皇兄早已是九五之尊,何來自降份之說。即便是一塊石頭,若能讓你中意,那也是貴比金玉。”
徐墨懷不吃他這一套,直接了當地問:“你想娶胡人?”
徐伯徽訕笑兩聲沒有否認,徐墨懷立刻就明白了,難怪會這副打扮進宮見他,原是存了試探的心思,想必是知道安慶王與老師會堅決反對,這才想來看看他的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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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若想安慶王與孫將軍一頭撞死在宣政殿的柱子上,便盡管將人娶進王府。”
聽到這樣的回答,徐伯徽也急了起來:“喜歡一個人本就是難自控,我心已許,難道只因是胡人,皇兄便要看我狠心割嗎?”
徐墨懷冷冷道:“你年紀尚輕,更不該耽于。為了一個子讓整個家族蒙。何況是一個胡姬,你若實在想要,讓做妾足矣。”
徐伯徽向來怕他,知道這樣的話已經是極為退讓了,便低頭喪氣地“哦”了一聲,不再糾纏在這件事上。
等從馬場回到紫宸殿,徐墨懷出了薄汗,宮人已經早早備好了沐浴的熱水。待他洗漱完去書房,正巧聽到一個宮人在與同伴嬉笑。
“……那字是你沒瞧見,歪歪扭扭沒個形狀,簡直是狗爬似的,瞧不出個所以然來……”
兩人說著便笑作一團,待注意到不遠的徐墨懷後,紛紛嚇得癱在地,哆嗦著跪拜認罪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徐墨懷面上沒什麼表,只淡淡掃了二人一眼,吩咐道:“去抄雍也篇三千遍,一月抄不完,割舌,一字潦草便剁一指。”
三千遍,還要兼工整,便是要他們日夜不休,換誰能抄得完,這和直接下令剁手割舌有什麼區別?
話一說完,二人皆是面蒼白,如喪考妣,然而還要忍住眼淚,跪謝他寬容大度。
白日里他弄倒了茶盞,想必就是那個時候宮人進去打掃看見的。
就是給他們十條命,他們也不敢翻閱書案上的書信,但遠遠地瞧上幾眼也不算難。徐墨懷走進去的時候,正想著將收拾的宮人換一批聰敏的。
而後坐在書案前,重新拾起了看至一半的信。
書案上擱置的政務尚未理,他卻在看一些枯燥乏味,甚至稱得上浪費時間的東西。徐墨懷想到此也覺得有幾分好笑,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這種蠢事,然而接著信中的容就再次挑了他平緩的心緒。
他沉著一張臉看完了全部的信,一直到最後一封。蘇燕說想了很久,想來長安找他。
按照這信上所說的時間,等到長安應該是年後了。
徐墨懷突然有些恍然,驚詫于竟真的跋涉千里,只為確認他的安危,甚至這麼多封信里,都不曾催促過他回到馬家村,有的只有關心他是否健朗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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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最後一封信,自此後再沒有了。他不知道蘇燕是否真的來了長安,但必定是翻遍整個崇安坊,也找不到一個做“莫淮”的郎君。又或者在半途就遇到不測,再沒有書信能寄過來。
徐墨懷將信又看了一遍,心中的煩躁并未平復,反而有愈燒愈烈之勢。
他閉了閉眼,腦海中浮現的畫面便不他控制了,索起離開書房準備安寢。
明日他就燒了這擾人的東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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