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裝綠茶裝得很過癮，捂著傷心絕：「都怪我，當初就算是用兩條走，也應該從老家走過來，跟你們好好通的。」
我看我爸角搐，我媽一直拍著心臟估計氣得夠嗆。
對，是氣的，他們可不會愧疚。
最后實在下不來臺，我爸一擺手，咬牙道：「那以后你不用家用了，雖然我們生下你不容易，但……」
他一張我就知道他想道德綁架我，這種事從我工作之后他們就沒干，以前還有顧忌，現在我都要退訂了，哪還有讓道德來拖我后的道理？
我把道德咻一下扔地上，面上激地打斷他：「謝謝爸爸！我終于……可以吃得飽了！」
5
眼前依舊是遠遠不到頭的走廊，醫生陪我慢慢走著。
聽了我的話，很是不解：「你爸媽愿意支持你堂妹買房，應該不是重男輕的人啊，怎麼對你這麼苛刻？」
「我那堂妹是當老師的，老師這個職業可是家長眼里的香餑餑。」
我不屑道：「他們不喜歡兒，更不想養兒，但是又想白嫖一個有穩定工作的兒，這樣既不用他們生，也不用他們養，說出去有面子，還能給他倆養老。」
醫生像是聽了什麼天方夜譚：「既沒生恩又沒養恩，花點錢就想讓別人給他們養老？」
我這對親生父母啊，其實不蠢，就是在傳宗接代和養老的事上格外天真，渾的心眼子好像都用在了我這個親生兒上。
醫生又問：「那你在聚會上讓他們下不來臺，他們回家不會惡心你吧？」
「哦，他們想我嫁給一個立方來著。」
6
那天聚會回到家，我爸媽的臉臭得宛如兩塊 82 年的臭豆腐，直到他們接了一個電話，心才好起來。
「我托人給你介紹了個對象，照片和微信號發你了。」
我爸得意地對我說：「這男的在市區有兩棟樓收租，還有好幾臺豪車，明晚你去陪人家吃個飯，那麼好的條件，你可得把握住了。」
我點開微信，豁！乍一看還以為是長寬高均為 1 米 5 的立方了！
估計是看我不愿，我媽當即拉下了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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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都 26 了，已經是老姑娘啦，哪來的臉挑挑揀揀啊！反正這次你不去也得去，那男的有房有車，而且他媽都七十多了，再過幾年進了棺材，你就不用伺候婆婆了。」
我心說你們倒是真不挑。這男的，看著連飯都吃不下，別說親了。
但我沒立刻拒絕，而是加了那男的微信，在我爸媽眼皮子底下和他聊了幾句。
我爸媽看我敲手機敲得飛起，以為這事兒了，兩人興地對視了一眼。
我爸對我道：「要不約個時間，我們雙方家長……」
「他媽說不用了，我們不合適。」
我把聊天頁面亮給他們看。
那男的居然讓他媽來和我聊天，他媽也是個奇葩，面還沒見呢，就擺起了婆婆架子。
「你怎麼招惹人家了！」我媽厲聲問道，「多好的婚事，你能不能不要犯賤！」
「我上周檢，醫生說我子宮太薄了，孕機會微乎其微，懷了也容易流。」
我翻出電子病歷，「我這麼誠實，就把我的況跟那男的他媽提了一下，他媽二話不說直接把我刪了。」
一聽到我幾乎不能懷孕，我爸媽連都白了，「怎麼可能？是不是醫生搞錯了？」
「我特地去找了兩個主任醫師呢，都這麼說。」
我媽急得跺腳，「怎麼會這樣！怎麼會這樣！」
我惡魔低語：「當然是怪你們啊，醫生說了，這可是天生的哦。」
7
當天深夜，我起床喝水，就聽到他們在屋里抱怨。
「早說了，孟媛就是個賤命。」這是我爸的聲音，「現在好了，一個不下蛋的母，哪個男的還會要。」
我媽開始哭哭啼啼：「現在怎麼辦？還說拿的彩禮錢去給小彥將來的婚房當裝修費，現在錢拿不到，家里有個嫁不出去的兒，傳出去都丟死人了。」
「哭哭哭，就知道哭！」我爸火了，「還不都是你生不出兒子！要是有兒子我們早福了！」
「這能怪我嗎？還不是孟媛害的，是占了我兒子的位置！」
我媽抹著淚，「當初讓你把送給老家那對傻鄰居，你非圖將來的彩禮錢，不肯送。不但害得我再也生不出兒子，到頭來彩禮錢也沒了。現在錢也不肯上了，難不讓死賴在我們家浪費錢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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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著面前的門板，鼻子酸酸的，突然很想踹門進去質問他們，我到底浪費過他們家什麼錢？
小時候每個月跟打發花子一樣打 400 塊錢生活費，上大學后他們一分錢都不肯再為我花，我只能打三份工賺學費。
后來畢業了，超一線城市租房貴，我還以為住在家里能口氣呢，誰知他們居然讓我房租水電，還想讓我包了他們平時所有的生活娛樂費用。
工作四年，我給他們的錢，比他們這輩子給我的錢都要多了。
就因為我是孩，又是個不符合他們期待的孩，所以在他們眼里，我連呼吸都是在浪費他們家的空氣。
我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眼淚，我沒有踹門，而是冷靜地轉回了自己臥室。